我盯着她指甲上剥落的淡粉色甲油,那是昨天给3床老太太梳头发时蹭掉的。
她弯腰递药,袖口滑下来两寸,腕骨处有道月牙形的淤青,像被什么尖东西抓的。
陈丰,张嘴。她声音发颤。
我张开嘴,舌尖抵着上颚。
她的手指擦过我牙龈时,一张纸条顺着药杯滑进我掌心。
纸角卷着,还带着她体温,摸起来像片被揉过的银杏叶。
别放弃。
四个字,钢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我喉结动了动,把纸条卷成小团塞进后槽牙和腮帮之间。
刘小慧直起腰时,眼眶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没掉的泪。
她匆匆看了眼门口,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我的床沿,带起一阵风,吹得床头柜上的水杯晃出涟漪。
那涟漪晃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深夜十二点,我攥着半块从食堂顺的馒头,站在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外。
墙皮脱落的地方能看见红砖,我用指节轻敲,左边第三块砖的声音闷得像敲在棉花上,右边第四块却响得发空。
是空的。我对着空气说,声音被走廊的穿堂风吞了一半。
脚边突然传来低哑的呜咽。
阿影从储物间门下的缝隙钻出来,皮毛炸得像团黑雾,前爪扒着我的裤脚往反方向拽。
它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喊走,快走。
我蹲下身摸它耳朵,指尖刚碰到毛,它突然弓背跳开,撞翻了墙角的拖把。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得人心惊。
我脊梁骨发冷,刚要往回跑,就听见楼梯口传来皮鞋跟敲地砖的声音——嗒,嗒,嗒,像敲在我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