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走到古树下,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干上。
触感冰凉干涩,树皮下没有汁液流动的迹象,连最基本的生命力都感知不到。
他将长青真意顺着掌心缓缓探入树干内部,真意沿着干涸的木质导管一路下行,穿过层层枯死的纤维,最终触达了树根深处。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意识。
那是古树的树心本源。已衰弱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蜷缩在树根深处的一处腐朽空洞中,被厚厚的枯死木质层层包裹。
树心中的意识已经模糊,连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都快要消散了。
这不是普通的枯树。这是一株上古时代就已存在的通灵古木,它的树心已生出灵智,是一个完整的木系生灵。
那些常规的木系复苏术法对它根本无效,树心的问题不是缺水或缺乏养分,而是它自己的意识已经放弃了求生,正在自行走向死亡。
要想救活它,须在与树心产生共鸣的同时,以自身的木系真意强行刺激树心,重新唤起它对生的渴望。
他闭上眼,将长青真意凝成一根极细的灵丝,穿过层层枯死纤维的缝隙,缓缓靠近那团蜷缩的树心。
灵丝触碰到树心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绝望感顺着灵丝涌入他的识海,那是古树残留的记忆碎片,他看到了满天火焰从天而降,大地在燃烧,无数同族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它独自活了下来,但根系被地火灼伤。
它在这庭院中独自枯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看着自己的枝叶一根根枯死,看着自己的树皮一片片剥落,孤独和绝望已经彻底吞没了它的求生意志。
李牧歌没有用长青真意去强行驱散这些绝望记忆,而是将真意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包裹住整团树心。
他将“生”之意境传递给树心,用自己的意志去感染古树的意志,用自己的“生”去唤醒古树的“生”。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过去了,树心没有任何反应。
两炷香过去了,树心依旧蜷缩不动,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持续流失,长青真意的暖流似乎永远无法融化那层坚冰。
三炷香后,树心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回应,但在他的感知中,那回应如同巨钟轰鸣。树心深处,一个沉睡已久的微弱意识缓缓苏醒,它释放出了一缕极微弱的木系本源,试图回应李牧歌的真意。
两股木系真意在空中相遇,试探着彼此接触,然后缓缓融合。一刹那,两种不同源的木系真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古树的树心颤动了。
像是被那道共鸣点燃了最后的生机,树心中的意识猛然苏醒。它开始主动吸收李牧歌灌注的长青真意,干涸的树根深处涌出一股新生的吸力。
古树的木质导管中重新开始流淌翠绿色的汁液,树根舒展,深深扎入庭院的土壤深处。树皮的裂缝中渗出新的树脂,空气中弥漫出浓郁的松脂香。
枯死的枝丫顶端,细密的新芽破皮而出,仅仅数十息功夫,新芽便舒展开来,化作一簇簇嫩绿的叶片。
当三炷香彻底燃尽的瞬间,整株古树已焕然一新。
树冠遮天蔽日,翠绿的新叶在灵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树干上的裂纹被新生的树皮填满,树皮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灵纹;根须深深扎入大地,与整座遗迹的木系灵脉重新连通。
古树的树冠沙沙作响,一根粗壮的枝条缓缓垂下,枝条末端卷着一枚翠绿色的玉简和一只巴掌大小的青木宝匣,轻轻放在李牧歌手中。
枝条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位老者在表达谢意,然后缓缓收回树冠深处。
李牧歌拱手还了一礼,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样东西。
玉简内记载的是《乙木镇岳诀》,木系五阶功法。
与第一关的《苍梧长生经》相比,这部功法的品阶高了一整个大阶。
玉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此功法修炼至大成,可引乙木精气凝聚镇岳法相。”
他打开那只青木宝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丹身呈半透明的翠绿色,龙眼大小,表面天然凝结着三道金色丹纹,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木系生机从丹药上散逸出来。
三阶上品乙木回天丹,可在短时间内重塑生机、修复严重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就能保住性命。
这可是保命之物。
李牧歌将丹药小心收回宝匣,连同玉简一并收入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