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离开那座暗青色宫殿后,沿着荒原边缘向东北方向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脚下的暗红龟裂土地渐渐被浅褐色的硬质苔原取代,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也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草木清苦与矿石冷冽的复合气息。
又翻过一道低矮的赤砂岩脊,前方地势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环形谷地,谷地四面被低矮的山丘环抱,山丘上不生草木,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五种截然不同的色泽,东方青碧如翡翠,西方银白如精金,北方墨黑如玄水,南方赤红如烈焰,中央则是一片温润的土黄。
五种岩层各自占据一方,泾渭分明,却又在交界处彼此渗透、相互嵌合,形成一道道天然的五色纹理,如同大地的脉络。
谷地正中央,矗立着五座石门。五座石门呈环形排列,彼此相距不过百丈,每一座石门的形制完全相同——高约十丈,由整块巨石劈凿而成,门框粗粝无纹,没有任何雕刻装饰,只有门楣正中各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属性灵晶。
从东到西依次是青木、赤火、玄水、白金、黄土,五枚灵晶在谷地中央交相辉映,将整片谷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五座石门,对应五行。每一座石门都是一道独立的遗迹入口,彼此紧挨却互不干扰。
李牧歌站在环形谷地的边缘,目光从五座石门上一一扫过。
五座石门内的芥子空间,通往同一个遗迹的不同区域,还是五个完全独立的遗迹?
五座石门紧挨在一起绝非偶然,五行齐聚一处。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东方那座青木之门。门楣上嵌着的青木灵晶色泽温润,透过半透明的晶面可以看到内部封存着一滴翠绿色的液体,那液体不知封存了多少年,却依旧在灵晶内部缓缓流淌,如同活物。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已能感受到一股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木系灵气从青木之门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来,丹田内的生死真意漩涡受了那股木系灵气的牵引,缓缓加速旋转,一直占据一半江山的苍碧色长青真意微微运转。
他在青木之门前站定,闭上双眼,将神识缓缓探向那道暗金色的传送光幕。
光幕微微震颤,一股与之前那座暗青色宫殿截然不同的探测之力扫过他的全身。
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牵引力从光幕深处传来,像是在邀请他进入。
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了青木之门的光幕。
在他进入青木之门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谷地边缘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红火光,身形修长,面容隐在兜帽之下看不真切。
他在五座石门前站了片刻,目光在青木之门的方向停了半息,那扇门的光幕刚刚平复,显然已有人捷足先登。
他没有在意,径直走向南方那座赤火之门,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光幕之中。
李牧歌踏入青木之门后,眼前先是一黑,旋即被一片柔和的翠绿色光芒包裹。
他没有像之前跨域传送那样经历漫长的失重,而是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下一秒便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这是一座极其空旷的大殿。
殿顶高达数十丈,由七十二根巨大的青玉圆柱支撑,每根圆柱上都攀附着一种不同的藤蔓,藤身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叶片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大殿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纹玉石,玉石表面天然生有细密的木纹脉络,踩上去温润柔软,不像石头,倒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苔藓上。
大殿四壁没有窗,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刻着一行古朴的上古文字。
那些文字他不认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时,一行信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木行试炼,过五关者,可得本座衣钵。第一关:生生不息。”
声音苍老而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一道残念。
残念的内容很简单,进入此门需木系真意圆满,否则会被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