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苍郁的树冠在他头顶沙沙摇动,洒落点点翠绿荧光,落在肩头便化作精纯的木系灵气,顺着毛孔渗入经脉,将他方才消耗的灵力与神识缓缓补满。
他起身朝古树拱了拱手,古树的枝条轻轻摇曳,像是在回礼,又像是在为他指路。
庭院正北的墙壁在他面前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青石阶梯。
阶梯比第二关的更陡、更窄,两侧悬浮的灵光珠色泽也从翠绿转为深碧,光线幽暗了几分,通道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古木腐朽气息,却并不令人不适,反倒让人心神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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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歌沿阶而上,走了约莫四百步,阶梯尽头是一座完全封闭的石殿。
石殿不大,方圆不过三十丈,殿顶呈穹窿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宿图纹,但那些星宿并非真正的星辰,而是一枚枚以木系灵晶镶嵌而成的青色光点,在幽暗的殿顶缓缓流转,如同活物的呼吸。
殿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高约丈许,雕的是一位身着上古袍服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虚握,似乎原本捧着什么东西。
石像脚下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古朴的上古文字,文字在他目光触及的瞬间自动转化为可读的信息涌入识海——“枯荣一瞬,生死一念。”
石像背后,殿北的墙壁上嵌着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纹图案,门楣正中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翠绿灵晶,灵晶内部封存着一片真实的叶片。
那片叶子不知封存了多少万年,却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翠绿色泽,叶脉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叶脉中缓缓流淌的细微灵光。
李牧歌走到石像前,目光落在基座上的那行字上,心中默默咀嚼着“枯荣一瞬,生死一念”这八个字。
木系修士最常见的两条路,一是走“生”之道,专精于生机滋养、疗伤续命;
二是走“枯荣”之道,这只有少数人能够领悟。枯荣真意与他的生死真意有着相似的意境,而枯荣真意是有可能转为生死真意的可能的,向烛龙真君就是想要走上这一步,这也是他羡慕李牧歌的原因。
石像微阖的双目忽然睁开。两团翠绿色的灵光在石像眼眶中亮起,如同两盏万古不灭的魂灯。
与此同时,整座石殿穹顶上的青色光点齐齐大亮,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翠绿光束从穹顶垂落,在石像前方交织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虚影,身形透明,却能看清他面容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胡须。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李牧歌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有一种洞穿一切的深邃。虚影没有开口,但他的声音直接响彻李牧歌的识海。
“能至此关,足见汝木道根基不俗。前两关所考,一为育生,二为愈衰,皆是木道外显之功。本关所考,乃木道内核之理。”虚影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古老的沧桑,“汝可知,何为枯?何为荣?枯者,生之终乎?荣者,死之始乎?”
李牧歌沉默了片刻,没有急于作答。他不是在思考答案,而是在感知这座石殿中弥漫的道韵。
他的青玄幽瞳无声运转,穿透石像表面,穿透穹顶的灵晶光点,穿透脚下每一块石砖,他看到这座石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盘,每一道阵纹都在运转着某种极其古老的木系法则。
这种法则的层次远超他的生死真意,却又与他的道途隐隐共鸣。
他将自身丹田内的生死真意缓缓外放。
生死真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展,苍碧色与赤红色在其中交织流转,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两股独立真意,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同一幅不断变幻的太极图。
他将自己对生死的全部理解都融入了这道真意之中,生不是为了走向枯亡,灭不是为了归于新生,但两者亦非绝对的对立。
它们如同昼夜交替、四季轮转,看似对立,实则同在一条永恒的河流中奔涌。
那道青色虚影沉默地注视着他,良久,微微颔首。
“汝之年岁,不过百载。然汝所悟,已触法则之门槛。以生死本源释枯荣真意,大善。”
虚影抬起右手,指尖朝石像基座轻轻一点。
基座上的上古文字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翠绿光点,光点旋转汇聚,在基座上方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简。
玉简通体通透,简身之内封存着一道不断流转的翠绿光丝,那光丝看似纤细,散发出的木系道韵却比前两关的功法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不止。
“此乃《青源枯荣真解》,木系六阶功法。”虚影的声音平淡,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此功法乃本座融合毕生所学所创。修此功法者,可于生机与枯朽之间自如转换——生时如建木临世,万木逢春,断肢重生不过弹指之间;
枯时如秋神降罚,千里凋零,剥夺万物生机化作己用。然修至大成,须勘破枯荣二相,证得枯荣一体的真谛。”
李牧歌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只扫了一眼总纲便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