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昨夜破城至今,我军已查明几桩罪行。”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来,“黑虎军粮曹王贵,三年间克扣军粮民粮累计五千石,致三百余人饿死。趁昨夜混乱,强抢民女三人,已查实。”
台下哗然。
王贵是郡城有名的贪官,百姓恨之入骨。
“原东门税吏赵六,借盘查之机,勒索过往商民,致七户家破人亡。昨夜试图趁乱卷款潜逃,被擒。”
又一个人人痛恨的名字。
“还有三个地痞,”杨帆继续念,“张彪、李四、王五,昨夜趁乱抢劫商铺十二家,奸淫妇女两人,杀人三命。”
他放下名单,看向台下:“这些人,该不该杀?”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该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该杀!”
“杀了他!”
声音汇成浪潮。
杨帆抬手,止住喧嚣。
“带上来。”
十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上木台。为首的是肥头大耳的王贵,已经吓得瘫软如泥。赵六面如死灰。三个地痞还在挣扎叫骂。
“依《狼牙公国战时律令》,”杨帆朗声道,“贪墨害民、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斩立决!”
“斩!”
十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在木台上,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淌。
台下,有人吓得闭上眼睛,有人拍手叫好,更多的人是沉默——但沉默里,有一种东西在生长。
那是秩序。
是公道。
是希望。
杨帆最后看了一眼台下,转身,走下木台。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该做的,都做了。
该立的威,立了。
该施的恩,施了。
剩下的,需要时间。
他走向郡守府,走向那座刚刚易主的城池深处。
身后,阳光正好。
照在青木城刚刚洗去血污的街道上,照在那些还带着惊疑、但已经开始敢于走出家门的百姓脸上。
也照在那面飘扬在城头的、玄色的狼牙旗上。
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在宣告: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