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降将,还愿意任用?甚至……还允许离开?
这是何等的胸襟?
一个黑虎军百夫长忍不住抬头:“杨公此言……当真?”
“我杨帆言出必践。”杨帆转身,看向围观的百姓,“诸位父老可做见证——今日我在此承诺:凡愿降者,皆我兄弟。凡愿走者,皆我宾客。”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门后、窗后的百姓,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蒋毅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败军之将,蒙公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他身后,军官们齐声:“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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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再次扶起蒋毅,然后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双手递过去:“蒋将军,我暂命你为狼牙军前军校尉,协助周丕将军整编降军,维护城防。此剑赠你,望你不负今日之言。”
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剑柄缠着半旧的丝绳。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它是杨帆的随身佩剑。
蒋毅双手接过,眼眶发红:“末将……领命!”
这一幕,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恐惧,开始慢慢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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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行辕设在原郡守府的偏厅。
这里已经被简单收拾过,血迹擦净,破损的家具换掉,但墙上那些刀剑劈砍的痕迹还留着,像一种无声的提醒。
杨帆坐在主位上,下面站着林守业、林文轩父子,还有林氏几个核心族人。
与刚才对待蒋毅的平和不同,此刻杨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公,昨夜之功,我已尽知。”他开口道,“若非林家内应,东门难破;若非林公亲自带人最后冲锋,城门难开。此功,当记首功。”
林守业躬身:“老朽不敢居功。林家能得明主,是百年之幸。”
“林公不必过谦。”杨帆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前约在此:我任命林守业为青木郡参事,协理民政。林文轩为郡府主簿,掌管文书。林氏在翠屏山的铁矿,今后由公国专营,但林家可分三成红利。此外,林家现有产业,一律受公国保护,三年免税。”
林守业接过文书,手微微发抖。
参事是虚衔,但主簿是实权职位。三成红利,比他们自己经营时赚得还多。三年免税,更是天大的恩惠。
“杨公……”老人声音哽咽,“林家……何德何能……”
“这是林家应得的。”杨帆正色道,“从今往后,林家就是狼牙公国在青木郡的柱石。望林公父子,继续尽心竭力。”
“敢不效死!”林守业拉着儿子,深深一拜。
这一幕,同样被安排在偏厅外围观的几家大户代表看在眼里。
他们原本还在观望,犹豫要不要来拜见新主。现在看到林家得到的厚待,心思都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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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城中心广场。
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下聚集了数千百姓,有胆大的站到前面,胆小的躲在后面。人群嗡嗡作响,交头接耳。
杨帆走上木台。
他没有穿官服,还是那身玄色常服。但此刻,没有人会觉得他像个书生。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整个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青木郡的父老乡亲,”他开口,声音通过几个大嗓门士兵的传话,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我是杨帆。昨夜,狼牙军入城,惊扰了大家,我在此致歉。”
他微微躬身。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的低语。哪有征服者向被征服者道歉的?
“但有些事,必须做。”杨帆直起身,声音转冷,“黑虎军暴虐,盘剥无度,这是大家亲眼所见、亲身所受。我狼牙公国兴兵,是为讨伐不仁,还青木郡一个清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