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中早已备好的漆碗,迈步就要上前接一点尝尝——
那香气实在太诱人了,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酒都要浓烈,都要纯粹,像是把千百斤浊酒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滴里。
陆渊却伸手拦住了他:“子仲兄,不可。
此乃酒头,不适合饮用。
且稍待片刻,稍后定让你一品此酒之风味。”
糜竺收回漆碗,面露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碗中残留的水渍,又抬头看向酒涧口那股细细的酒流,不解道:
“贤弟,咱们刚才加入锅中的都是能喝的酒水,怎么蒸出来之后,这酒头反而就不能喝了?”
陆渊的目光依旧盯着酒涧口,嘴里却耐心解释道:
“粮食在发酵生成酒酿的过程中,除了酒,也会产生一些别的杂物——有些东西比酒轻,遇热先跑出来,都混在酒头里。
喝了容易上头,严重的还会头痛欲裂,甚至伤了脾胃。
得等这酒头过去,中间那段才是好酒。”
糜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在那只接酒的坛子和灶台上方的大甑子之间来回扫了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肉疼;
“若不是前线急需这烈酒清洗伤口,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么多浊酒——少说也有上百斤了——也不知道最后能出多少你说的那‘酒精’。”
陆渊眼中同样闪过一抹肉痛的神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账有多亏:
“十来斤吧。之前我用小锅试过,十斤浊酒也就出八两左右的蒸馏酒。
十斤换八两,这法子确实太不划算了。
若不是为了前线受伤的将士,我是绝不愿意这样做的。
往后若是从粮食开始从头酿造,按我的法子来,出酒率比这高得多,也划算得多。”
闻言,糜竺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
“贤弟果真是通百技——医术、农桑、工巧、兵法,如今连酿酒这等技艺竟也精通。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若能弄来大量粮食,这‘醉仙人’说不得会是将来我军最赚钱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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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抵一坛,光是想想这买卖,就让人心动。”
“醉仙人”是陆渊等人之前小锅试样时给这酒起的名字——一杯入喉,飘飘欲仙,连仙人都能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