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恐怖的浪潮，甚至开始冲击未央宫的宫墙！

把守宫门的吕光胡卒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们听到了外面同袍凄厉的惨嚎，看到了远处营地里腾起的火光和混乱的人影，更可怕的是，他们身边也开始有人出现症状！

一个守在宣室殿外的胡卒突然扔掉长矛，捂住肚子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蜡黄。旁边的同伴惊骇地跳开，如同躲避厉鬼。

“瘟疫！瘟疫进宫里来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喊。

这道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宫门处的胡卒再也顾不上看守宫禁，有的向外张望试图寻找出路，有的惊恐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有的甚至开始向内宫逃窜，仿佛那深邃的宫殿能提供庇护。

殿内，吕光也听到了殿外手下惊慌的喊叫和呕吐声，他的脸色从暴怒的铁青瞬间转为惨白。瘟疫…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亲卫之中？！就在这宫阙之内？！

他猛地回头，看向殿外那一片混乱的火光和憧憧鬼影，再回头看向御座上那个仿佛与周遭地狱景象隔绝开的苻坚，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野心和愤怒。

这不是权力的游戏了！这是瘟疫！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烂肠穿肚而死的魔鬼！任你千军万马，功盖天下，在瘟神面前，皆为蝼蚁！

他的刀，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现在想的，不再是逼宫索权，而是如何立刻、马上、远离这个突然变成巨大瘟疫源的长安城！远离这个可怕的、疯狂的皇帝！

“你…你…”吕光指着苻坚，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你是个疯子！魔鬼！你竟然…竟然用这等手段…”

苻坚终于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依然单薄，但在周围一片末日般的混乱和吕光惊惧的目光衬托下，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威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那几名不知所措、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症状的胡卒，扫过瘫软在地、目瞪口呆的毛当，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吕光身上。

“大将军，”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现在，你还想要朕的尚书令节，都督中外吗？”

吕光猛地后退一步，如同躲避瘟疫般，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厌恶：“你…你休想！你这疯子！你这座城…你们所有人…都会给朕…给我陪葬！”他语无伦次，已然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