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苻坚轻轻反问,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终于消失,只剩下全然的淡漠,“那就请大将军,自便吧。是留在这‘陪葬’,还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吕光脸色变幻不定,剧烈挣扎。留下?必死无疑!撤退?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和长安?而且带着已经感染的军队撤退…瘟疫会不会在撤退途中彻底爆发?…
但无论如何,留在这里,立刻就会死!
“走!全军撤退!立刻离开长安!快!!”吕光终于做出了求生本能下的选择,他对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吼道,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什么野心,转身就向殿外冲去,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吕纂和那几个尚能行动的亲卫也如梦初醒,慌忙跟上,如同丧家之犬。
苻坚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看着那些把守宫门的胡卒也争先恐后地跟着主帅溃逃,听着宫外吕光军营地方向传来更加惊天动地的混乱和崩溃声响…
他缓缓地坐回御座,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毛当挣扎着爬过来,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陛下…他们…他们跑了…可这瘟疫…”
苻坚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跑?…瘟魔既出…又能跑到哪里去…”
“传令…紧闭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的声音,消失在宫外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属于瘟疫的死亡哀嚎之中。
未央宫,暂时摆脱了权臣的逼宫,却陷入了更恐怖的、无形的恶魔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