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不敢认。眼前这闺女,穿着一身改得合身的深蓝色劳动布衣裳,方领齐整,腰收得恰到好处,裤子直筒筒垂到脚面,脚上是一双半新的劳保鞋。
原先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不见了,头发梳得光溜溜的,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那截红头绳,红得亮眼。
更让郝巧莲惊讶的,是她整个人的精气神。
以前来公社,郝红梅总是低着头,身子缩着,说话细声细气,像怕惊着谁。
可今天,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不躲不闪,脸上虽还有几分乡下姑娘的腼腆,却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稳当。
“红梅?”郝巧莲下意识喊了一声,脚步往前挪了两步,“你……你咋这身打扮?”
郝红梅把扁担稍稍换了个肩,双手扶稳,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姑。”
声音不高,却清亮,不怯场。
杜丽丽也看了过来,目光在郝红梅身上轻轻一扫,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对郝巧莲说:“这是你侄女?在柳岔上学的那个吧?长得真俊了,以前真没看出来!”
郝巧莲还没从惊讶里缓过来,只含糊应着:“是……是红梅,刚从阳湾村回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侄女身上的衣裳,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这衣裳……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