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了艾琳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就是看了一眼。

“我把名单上的洛朗一个个过。一个个查。只要是女的,是个术师,我就去找,符合条件的少之又少,我们查到的第一个符合条件的,叫夏洛蒂·洛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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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烟盒,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

“然后呢。我开始找夏洛蒂·洛朗。”

窗外有一辆马车。拉着一门炮,炮管子很长,从马屁股后面伸出去,低着,对着地面。赶车的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车上还坐着两个人,抱着枪,缩着脖子。

“我去了孚日山脉。”杜瓦尔说。“山。全是山。山上有树。树下面有战壕。”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我到了那个团。翻遍了花名册。没有夏洛蒂·洛朗。有人说这个人调走了。我问调到哪了。他们说不知道。”

“后来我说,算了,不管那个夏洛蒂了。找别的洛朗吧。”

他看了艾琳一眼。

他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叼着,不点。

“然后我们继续。他俩找到一个,我就去一个地方,孚日山脉、凡尔登、香槟、阿图瓦、索姆河、我去了很多地方。找到每一个具体的团去问。有没有一个女术师,姓洛朗的,或者曾经姓洛朗的。有的说有。我说在哪。他说不在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窗外是田野。黄的。

“有的说没听说过。”

车颠了一下。他的头晃了晃。稳住了。

“我回去交差。我说找不到。上面说再找。我说怎么找?上面只说,继续找。”

他把手摊开,像在称什么东西的重量。

然后把手收回去,继续拍膝盖。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你听听这事”的笑。

“后来那两人在档案室又翻到了一个洛朗。艾琳·洛朗。”

他从那个棕色的本子里抽出一张纸,举起来。纸上有字,打出来的,黑体的,有点歪。

“是你吗?”

艾琳看着那张纸。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艾琳·洛朗。四个词。打字机的字母有的印得深,有的印得浅,有的字母只印了一半。她的名字被印在一张纸上,夹在一个文件夹里,放在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

“是。”她说。

杜瓦尔把纸塞回去。靠在座椅靠背上。呼了一口气。呼了很久。

“真不容易啊。”他说。

他又呼了一口气。

路变直了。很直。一直往前,看不见尽头。两边是树,直的,像两排队列,站得整整齐齐。树是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灰的背景上全是黑色的线,密密匝匝的,像裂缝。

树往后走。不快不慢。每一棵都一样。看久了就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杜瓦尔又侧过身来。

“你认识夏洛蒂·洛朗吗?”

艾琳想了想。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杜瓦尔说。“但我找了她很久。”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烟卷扁了,烟草从两头漏出来,掉在他的裤子上,细细的,褐色的。

“她的档案我看不了。”他说。“权限不足。”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沾着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