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着。抱着猫。猫在她怀里。呼噜噜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那块石头。那块有贝壳纹路的石头。

石头上又有灰了。她能摸到那层灰。细细的。滑滑的。盖在那些纹路上面。

她用拇指擦那些灰。擦那些纹路。一圈一圈的。像跟着那些长过的痕迹走。

她摸着那些纹路。一下一下的。

想起艾琳的话。很久以前的海。很久以前的贝壳。很久以前的、没有战争的世界。

那时候没有这个洞。没有这条战壕。没有那条进攻壕。没有九月八日。

只有海。只有贝壳。只有石头慢慢变成石头。

她把石头握在手心里。贴着心口。

猫的呼噜声从下面传上来。和她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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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也没睡。

他躺着。手放在口袋上。那个小本子就在口袋里。贴着腿。

他想着那几个字。九月八日。

那几个字在纸上。不会动。不会变。就是那几个字。

但那些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天早上,他们要从洞里爬出去。走到那条进攻壕。走到最前面。然后冲出去。

他想着那个冲出去的样子。想着那些跑在前面的人。想着那些倒下的人。想着那些还在跑的人。

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那几个字在那里。在纸上。在他的口袋里。在他的腿边。

他伸手进口袋。摸那个小本子。摸那几个字的位置。隔着纸。摸不到那些墨。只摸到纸的厚薄。

他摸了一会儿。把手拿出来。

继续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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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的呼吸一直很平。

不知道睡着没睡着。但呼吸一直很平。一下一下的。

他躺在那儿。像一块石头。像一袋货。像码头上的什么东西。

只是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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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太阳出来。光从战壕上面那条窄缝里漏下来。落在沙袋上。落在壁上。落在他们脸上。

勒布朗睁开眼。看着那条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他爬出洞口。站在战壕里。伸个懒腰。腰疼。背疼。肩膀疼。到处都疼。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窄窄的天。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条进攻壕。

那条沟还在那里。又往前了一点。工兵还在挖。每天都挖。每天都往前一点。

他看着那条沟。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铁丝网。有弹坑。有德国人。

那个方向,还有十天。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拿起枪。继续擦。

拉斐尔也出来了。站在洞口。看着勒布朗擦枪。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小本子。翻开。找到那页。

九月八日。

那几个字还在。墨已经干了。和纸一个颜色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口袋。

他也拿起枪。开始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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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保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那些茧还在。

卡娜抱着猫。站在战壕里。看着那条进攻壕。猫在她怀里。看着同一个方向。

雅克躺着。还躺着。呼吸很平。

艾琳坐在洞口。看着那些擦枪的人。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枪上。照在那些零件上。那些零件在太阳底下发着暗光。铁的。钢的。沾着油。

她看着他们擦。一下一下的。

远处有炮声。闷闷的。隔一会儿响一阵。

猫的耳朵动一下。又动一下。

太阳越来越高。光越来越亮。

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