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她的名字。

艾琳·洛朗。

不是中士编号。不是前线炮灰。不是又一个会死的士兵。

是一个有理论、有头脑、应该活着的人。

布洛上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总得找点事做。”

也许这就是她的事。

活下去。让克劳德教授的努力不白费。让那个在巴黎某个角落、用最后一点力气为她写信的老人,知道她还活着。

她把信纸折好。

小心地放进口袋。

和索菲的信放在一起。

远处,营地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士兵们睡了。

夜风吹过。带着四月特有的、潮湿的气息。带着远处田野解冻后那种说不清的、微微腥甜的味道。

再过几天,卡娜他们就会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星星。云层很厚,明天可能还会下雨。

但此刻,在黑暗中,她站在那里。

任由夜风吹过脸颊。

感受着胸腔里那簇微弱的火。

还在燃烧。

很小。很脆弱。可能随时会熄灭。

但还在。

她转身。走回营地。走回那个空荡荡的帐篷。走回那些睡着的或醒着的、活着的或即将死去的战友中间。

走进这个漫长的、不确定的、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的夜晚。

但那封信在口袋里。

贴着心脏的位置。

次日清晨。

艾琳又去了那片废弃仓库。

仓库在营地最东边,很少有人来。里面堆着些生锈的农具,几袋发霉的粮食,和一架散了架的马车。

她走进去。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又把克劳德教授的信读了一遍。

阳光从墙上的裂缝漏进来。很细,几道光柱,里面有灰尘在飘。慢慢地,一圈一圈,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柱。看着那些灰尘。看着墙上的裂缝和斑驳。

然后她拿出钢笔。

在信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活着。等战争结束。

字很小。

只有她知道。

写完了。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钢笔收起来。

站起来。

走出仓库。

外面,天还是灰的。云层很低。远处的香槟平原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里。呼吸。感觉冷空气进入肺叶。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

一下。一下。

活着。

等战争结束。

她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那个“结束”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那时候她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营地很空。

活着的人还在活。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

等待的人还在等待。

或许,她应该重新再回顾一下自己曾经研究出的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