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巷口,谢昭宁脚步未停。斗篷下琴囊紧贴背脊,铜板在怀中仍有余温。她与青霜一前一后穿行于窄道,脚底石阶湿冷。前方黑影立定,是玄影。他抬手示意通行无碍,随即转身引路。
宫门已近。
守卫验明身份,铁甲相撞声中,闸门缓缓开启。她踏进紫宸殿东阁时,天光未明。萧景珩随其后入内,披风带起一阵微尘。室内烛火轻晃,案上文书叠放整齐,一方砚台墨迹未干。
片刻后,皇帝现身。赭黄常服未换,眉宇间透出倦意。他目光落在谢昭宁脸上,许久未语。
“你来了。”
“臣女奉召而来。”
皇帝点头,走到案前坐下。“昨夜监察司截获一封密信,说你携秘钥私逃。可有此事?”
谢昭宁不避视线:“绝无此事。臣女所行皆为公事,若陛下不信,此刻便可收回成命。”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铜板,轻轻放在案上。金属触木之声清脆。
“此物出自镇国将军旧址暗室,背面刻有‘谢氏血脉’四字。据《心音谱》感应,其指向北陵地脉。若属实,其中所藏可充十年军饷,赈三州饥荒。”
皇帝伸手抚过铜板边缘,指尖停在那道细小裂痕上。
“财富关乎,朝运兴衰。”他低声说,“可你也知道,前朝覆灭,正是因这‘财富’二字惹出祸端。如今再启秘库,若引发贪欲争夺,社稷何安?”
谢昭宁站得笔直:“臣女不敢以私利动国本。此行目的有三:一为查明先父蒙冤真相;二为确认前朝遗财归属朝廷正统;三为助陛下稳固新政根基。若陛下仍疑,臣女愿立誓书,所得财物分毫不取,尽数归入户部国库。”
室内静了下来。
萧景珩上前一步:“陛下若不信她,便信臣之刀。此去若有失职渎职、私吞隐匿之举,臣自削爵位,永镇边关,不再入京。”
皇帝抬眼看他:“你也要担这个责?”
“臣愿与谢姑娘同行同责。”萧景珩声音平稳,“北陵之事牵涉前朝秘辛,也关系当下政局。若处理得当,可稳民心、壮军力;若放任不管,反倒让别有用心之人捷足先登。臣以为,与其封锁猜测,不如主动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