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的人昨夜回报,三皇子昨夜召赵明远单独问话,斥其‘妄言构陷,败坏皇室声誉’,责令闭门思过,不得再踏出书房半步。赵明远当夜归家途中,走到半路突然呕血,倒在街口,被人抬回家中。其母哭喊‘冤枉’,说儿子只是奉命行事,哪敢胡言乱语,街坊皆闻。”
谢昭宁听完,指尖轻轻拂过琴弦,一声低音荡开,如水纹扩散。
她并未笑,也未显喜色,只缓缓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庭院寂静,檐角银铃悬于风中,纹丝未动。
“他不是怕我握有证据。”她轻声道,“他是怕这证据已被父皇知晓。”
青霜站在身后,屏息听着。
“三皇子步步为营,所求者唯帝位耳。一旦风声走漏,父皇疑其结党构陷、动摇朝纲,便是夺嫡路上致命一击。如今他在自己人中已起疑心,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转身,目光清明如秋水:“谣言由他而起,便由他止之。我不必出手,只需让他相信——我早已布网,只待收线。”
青霜心头一震。她跟了谢昭宁多年,见过她以琴音识破谎言,也见过她以柔言化解危机,可今日这一局,却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姑娘不动刀兵,不掀风波,仅凭人心缝隙中的一缕风,便能让对手自乱阵脚。
“那……接下来呢?”她忍不住问。
谢昭宁未答,而是走向琴案,掀开琴匣,取出那张古琴。她未调弦,也未整衣,只将指尖轻轻抵在第七弦上,缓缓拨下一记低音。
音起刹那,檐角银铃无风自动,发出两声清越回响,与琴音共振,仿佛天地之间,唯有此声相和。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
“赵明远倒下,只是开始。”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入木,“三皇子身边,岂止一个赵明远?那些曾为他奔走传话、散布流言的门客,哪一个不是贪利畏祸之徒?只要他们心中生疑,便不会再为他卖命。”
她缓步走回案前,拿起朱笔,在地图上“柳巷”四周轻轻画了三个小圈。
“守卫依旧,说明他们仍在防我。可防的是形,不是心。只要他们内部生乱,哪怕一道眼神、一句迟疑,都会成为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