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灯罩内轻轻一跳，映得案上地图的红圈微微发亮。谢昭宁指尖落在“柳巷”二字上，未动分毫，却已将整幅图看得透彻。她没有再看那焦墙、歪梅、刻诗石凳，而是缓缓合上册子，抬眼唤道：“青霜。”

青霜自外间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碟新焙的桂花糕，见姑娘神色沉静，便知有事要办，立即将点心搁在一旁，垂手候命。

“那日你说，谣言最初是从三皇子府一个幕僚口中传出？”谢昭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青霜低声道，“府中掌文案的赵姓门客，名叫赵明远。嗜酒，欠了赌债，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全靠他那一份月俸过活。前些日子还因拖延药钱，被药铺伙计堵在门口骂了一顿。”

谢昭宁眸光微闪，似有风掠过湖面，不惊波澜，却已暗流涌动。

“人有软肋，便不怕不听命。”她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三行字，字迹工整如常，内容却锋利如刃。写罢，将纸折好，封入信封，递予青霜。

“你寻玄影旧部中擅伪装之人，持此信去城南贫巷，不必现身，只让邻里‘无意’提起——其子近日言行已惹官非，若再妄议贵女清誉，牵连家族入狱，怕是连最后一口汤药都喝不上。”

青霜接过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谢昭宁又道：“另遣一人，潜入三皇子府外围，专挑夜深人静、仆役聚谈时散话。就说——谢家已有密探混入府中，随时可揭发造谣者姓名。话不必多，一句足矣。”

青霜应下，正欲退下，忽听谢昭宁又添一句：“记住，不可提我之名，也不可显出刻意。要像风过檐角，铃响一声，随即消散。”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回地图之上，唇角微扬：“他们以为封锁一座废宅便可藏尽过往，却不知人心才是最易攻破的城池。”

三日后，晨露未曦。

谢昭宁正在书房翻阅一卷旧谱，指腹摩挲着泛黄纸页边缘，神情专注如常。青霜脚步轻悄地进来，手中握着一封密信，压在袖底，不敢高声。

“来了。”她低声说。

谢昭宁抬眼，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