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毛毯。
他虽然看不见,但脸一直朝着东方。
那里是天安门的方向,也是第一缕阳光升起的地方。
轻微的脚步声在草地上响起,那是特战靴特有的落地声,轻盈,谨慎。
阿龙的儿子走到轮椅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敬礼。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形式都是多余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还带着体温的信号兵徽章,那是他正式接过父亲班长的位置后,领到的第一枚勋章。
少年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徽章放在了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上。
“当”的一声轻响。
秦翊没有回头,但他那只一直垂着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那是曾经扣动扳机的手,也是曾经挥刀杀敌的手。
如今,这只手虽然有些僵硬,但在晨风中却稳如磐石。
他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地写字。
一横。
一竖。
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刻在风里。
最后一笔封口。
是一个“正”字。
是不偏不倚的正,是正气凛然的正,也是统计战功时,画下的那个代表圆满的记号。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只有清晨的风卷起轮椅上的红绸带,轻轻拂过秦翊沧桑的脸颊。
这场仗,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