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许定辞守,蔡阳托话

任红儿坐在榻沿,一手搭在小腹上,看着窗外正堂方向隐去的灯火。

正堂人散尽,庭中烛火未熄。

许定还在末席坐着,面前的空碗倒扣在案面上。他等所有人都出了院门,才慢慢站起来。起身时他伸手按了一下膝盖,像是坐得太久了。

他穿过庭院,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书房方向。

许褚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回到书房,褪去锦袍。刚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是兄长许定。

许定在书房门口站定,像在等许褚先开口。

许褚没有催他。

许定跨过门槛,开口就说:“仲康,我有一事想与你细说。”

许褚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我不愿再驻守庐江。庐江太守这个位置,我不该占着。”

“兄长为何这么说?”

“能做庐江太守的人很多,我何必占着那个位置?”

许褚抬手示意他落座,亲手为兄长斟了一杯热茶,搁在他面前:“兄长坐下说。”

许定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瓷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父亲当年做庐江太守的时候,麾下人才济济。父亲只管审定文书、签字画押,诸事不必费心。我接任之后——”

他抬眼看向许褚:“顾雍、蒯越、吕岱都被你调到了秣陵,你把能干的都调走了,那我这个太守是不是也该调走?。”

“仲康,你如今手握七郡,能治理庐江的人很多。庐江太守这个位置,不是非我不可。”

他顿了一下:“以前庐江是根基,我们在那里起家。但现在秣陵才是中心,父亲也在秣陵。庐江如今只是一个安稳后方。”

“我想回秣陵。一方面可以在你身边做事,另一方面——”

他停了一下:“父亲年纪大了,我想在他跟前尽孝。”

许褚没有立刻答话。他想起父亲许临确实老了——腰弯了,头发白了大半,案上的文书越看越慢。他常年在外征战,父亲独自在秣陵,身边虽有仆从侍女,但终究没有儿子在身边。

他又想:糜竺管商路财货,程昱、张昭管幕府政务,但秣陵缺一个“什么都管一点、什么都不抢权”的镇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