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面朝周尚,躬身长揖。
满堂哗然。
许定手中的酒碗差点没端稳,戏志才嘴角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只是看着许褚拜下去的方向。
周尚一愣,慌忙起身要去扶:“仲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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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没有抬头:“叔父。公瑾年少丧父,是叔父将他抚养成人,教他读书,教他立身,带他入世。没有叔父,就没有今日的公瑾。”
他顿了一下:“公瑾是我许褚的知己,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连襟,是江东的水军都督。”他没有起身,声音不高,但满堂都听得见,“叔父把他交给我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少年郎。如今他已然能独领一军、平定一郡。我今日替我自己,谢叔父。”
他抬起头,看向周尚,又看了看周瑜:“山河既盟,生死以之。红烛既燃,永以为好。”
周尚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周瑜听到“山河既盟”四个字时,肩头微微动了一下,攥在膝前的手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了。
周尚低头看着面前的许褚,眼眶红了一下,侧过头去,然后弯腰扶住许褚的肘:“仲康。公瑾今日大喜,莫要让我这老头子出丑。”
桥蕤坐在周尚旁边,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他用袖口擦了眼角一下,然后掩饰似的端起了面前的菜碟。
许褚直起身,朝周尚拱手一礼,转身回到堂中。
他低头看了看案上大桥递过来的酒碗,端起来,朝周瑜举了一下:
“同饮。”
他说完,自己先仰头饮尽,碗底朝下,搁在案上。
周瑜接过侍从递来的酒碗,也是一饮而尽,碗底朝下,与许褚那只空碗并排放着。
有些话,一碗酒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