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碗。”任红儿低头应道。
大桥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任红儿面前,伸手碰了一下碗沿:“再喝一碗,我让人去盛。”任红儿想说“不用了”,但大桥已经侧身吩咐门口的侍从了。
侍从应声去了,大桥没有立刻回正堂,在蔡琰身侧又坐了一会儿,把糜贞碟中的梅子挑了一颗吃了,才起身回去。
她回到正堂时,酒席正酣。
许褚偏头看她,她坐下,低声道:“内堂都好。”
许褚点了点头,端起酒碗继续与众人饮酒。
许褚点了点头,端起酒碗又饮了一轮。放下碗时,他没有立刻搁下,目光越过案前的烛火,落在周瑜身上。
像是约好了一样,文臣席那边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先看到了周瑜转身,他面朝主位方向,然后他整了整衣袍,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双手交叠置于膝前,行了一个大礼。
“大丈夫处世,”周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满堂烛火,“遇知己之明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情。言必行,计必从,福祸共之,荣辱共之,同心同德,共谋战功。此周瑜之谓也。”
许褚端坐主位,看着跪在堂中的周瑜。
许褚走到他面前站定,弯腰,伸手,握住了周瑜的肘,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丈夫立世,知己难得。荣辱共之,生死亦共之。”
周瑜抬起头,看着许褚。反手攥住了许褚的手腕——攥了一息,然后松开,退后半步,拱手一礼。
许褚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尚。
周尚坐在文臣席首排,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发颤。他是周瑜的叔父,周瑜父亲早逝,是他一手将周瑜带大的。
今日周瑜在堂中,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比旁人更沉。他连喝了两口才稳住,碗沿贴着嘴唇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许褚站起来,走到周尚面前。满堂文武的目光随之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