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 艾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她的名字,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她,那眼神简直像要把她手里那个精致的食篮瞪出个洞来,“你、还、知、道、来、啊。”
这语气,这表情,活脱脱一个被无良老板压榨到濒临崩溃、又见到罪魁祸首的苦命小职员。
虽然她知道艾蕾绝不会真的对她发火,但这副模样,比任何正式的抱怨报告都更有冲击力。
玛格丽特顿时觉得手里的食篮有点烫手,她干笑两声,赶紧把篮子放在桌上,绕到艾蕾身边,语气放得又软又轻,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哎呀,我们的小百灵鸟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看这眼睛红的,昨晚又没睡?路易烤了蛋糕,可香了,你快尝尝,补补精神……”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蕾的脸色,心里飞快地复盘自己这周到底签了多少“折磨”艾蕾的命令。
嗯,沙勒维尔生产线的事肯定是一桩,防空雷达和导弹基地的资源倾斜又是一桩,还有“达摩克利斯”那边临时追加的特殊材料紧急调拨……好像,是有点多?
艾蕾没碰蛋糕,只是用那双充满血丝、却依旧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哀怨又控诉地瞪着玛格丽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疲惫:“玛戈……我的好主席,我的好闺蜜……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她抬起手,指着墙上那张最新的工业生产与资源调度总图,手指微微发颤:“沙勒维尔厂那边,厂长差点抱着我的腿哭!生产线停了,熟练工抽走了,下季度三个师的换装计划表现在全是红叉!我连着三天跟国防部、后勤局、工业协调部的人吵架,电话都快打爆了,才勉强拼凑出一个漏洞百出的替代方案,还不知道前线认不认账!”
手指又移向另一张图表:“亚眠的工程队倒是欢天喜地,拿着你的手令,简直像拿了尚方宝剑,见什么要什么!精密机床?调走!特种钢材?优先!连我好不容易从民用项目里抠出来的一点高级水泥,都被他们半路‘截胡’了!建筑工会的人昨天还来找我诉苦,说他们计划中的工人新村工期要延误!”
她越说越激动,但声音始终压着,更像是闺蜜间的倾吐和撒娇式的抱怨,而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指控:“还有‘普罗米修斯’实验室……是,我知道‘达摩克利斯’重要,重如泰山!但他们要的那批高纯度氧化铍,全国库存就那么多,还牵扯到另一项重要的航空发动机轴承研发!”
小主,
“我这边刚把分配方案协调好,你那边一个加急命令,全部优先级上调!得,我又得去跟航空工业的人赔笑脸、讲大局、画大饼……玛戈,我这张脸,这周笑的、求的、吵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端起凉透的咖啡杯想喝,发现是空的,又悻悻放下,琥珀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着玛格丽特,配上那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真是我见犹怜。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算算数,搞搞平衡,怎么就这么难……你倒好,大笔一挥,命令一下,然后就没影了……知不知道我每天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数字、图表、还有各处催货讨债的电话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