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爱丽舍宫,计划经济委员会办公区走廊。
周末的政府驻地比平日安静许多,长长的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办事员,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回声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玛格丽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深色正装,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衬衫搭配深灰色长裤,外罩一件浅米色的风衣,橙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主席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周末的慵懒——尽管对她而言,这“慵懒”也只是从波旁宫换到了爱丽舍宫。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藤编食篮,里面装着从家里带出来的、路易烤的柠檬磅蛋糕和一小罐自制的果酱。
脚步轻快地走向走廊深处那间挂着“斯卡佩尔-沃克委员”名牌的办公室。一周了,自从上次在波旁宫匆匆交代了那些“恼人”的资源调整命令后,她就再没见过艾蕾。
她知道那些命令会给这位“小百灵鸟”带来多大的工作量和不眠之夜,心里多少有些歉疚,也着实想念这位老朋友兼得力干将。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玛格丽特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艾蕾,我来看你啦,带了点路……” 她笑容灿烂地抬头,话却卡在了一半。
办公室里景象一如既往地“壮观”。文件堆得像小山,墙上的图表又更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箭头,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纸张和一丝淡淡的、属于艾蕾常用香水的清冽气息。而办公桌后,名为艾蕾·斯卡佩尔-沃克的少女,正伏在案头,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只是一眼,玛格丽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随即化为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丝心虚。
艾蕾今天没把那一头棕发梳成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致发髻,只是随意地用一根铅笔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略显苍白的脸颊边。
她眼下有着明显的、连淡妆也遮不住的青黑色阴影,琥珀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种清澈锐利的数据扫描仪状态,而是混合了极度疲惫、高度紧绷后残余的亢奋,以及……在看到玛格丽特瞬间,毫不掩饰地翻涌上来的、浓浓的怨气。
她身上那套质地上乘的浅灰色套装似乎也有些皱巴,袖口甚至沾了一点墨水渍。手边放着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旁边还有半块啃了一半、看起来就干硬无比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