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火,秦霁开车的样子很凶,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车速早已超过限速,但他毫不在意。
“平时在我面前那份气性哪儿去了?别人朝你扔东西,你不会扔回去?”他转头看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在别人面前就是个软蛋,任人揉搓。”
杳杳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副驾驶上,安静的听着他的训斥。
“又哑巴了?但凡做错事你就装哑巴,徐杳杳,你就这点能耐了。”
听着他又要上纲上线了,杳杳转头看向他,眼睛很亮,像浸了水的玻璃珠:“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服软,秦霁突然就骂不下去了,盯着前方道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还是很黑。
回到华城书院,进门前,男人拢紧她身上的外套,把她抱了出来,她挣扎了一下。
“想让儿子看到你这副样子?”
要是让儿子看到,他一定会担心,还会刨根问底,杳杳乖乖窝在他怀里假装睡着。
见她这么识相,秦霁冷哼了一声,电梯门开,温暖的灯光和猫叫声一起涌过来。
“爹地,妈咪怎么了?”徐宝贝抱着猫从客厅走来,表情紧张。
“你妈咪加班累了,睡着了。”秦霁面不改色说谎,“吃过晚饭了没?”
“吃过了。”
他知道妈咪昨晚熬夜,今晚还有外面的宴会单子,见累成这个样子,心疼的跟在身后。
男人回头看他:“你睡觉时间到了。”
“哦,爹地妈咪晚安。”小家伙不得不停下脚步,目送两人回房。
回到房间,杳杳立刻拿起睡衣进浴室洗澡,全身上下黏黏糊糊,难受死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浴室,秦霁推开玻璃门,来到阳台,冬夜的的凛冽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像冰刀刮过皮肤,却恰好能浇熄一些心底几乎要焚尽理智的熔岩,他反手关上门,把屋内的暖光与水声隔绝。
阳台没有开灯,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稀薄月光,勾勒出颀长的轮廓。
男人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用手拢住跳跃的火苗点燃,第一口烟雾吸入肺腑,辛辣灼热,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的目光投向脚下灯火璀璨却模糊的都市,眼里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平时人前雅痞的神情早已剥落得干干净净,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然而这只是表象,没有什么比得上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辱更让人愤怒,男人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一幕,血液在耳膜里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