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看着镜中的自己,水珠从下颌滴落,她抽了张纸擦干脸,把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现在离开,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但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半途而废,更重要的是,她来这场宴会的消息估计已经有人汇报给秦霁了,他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如果把宁黛最在乎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愤怒的人最容易犯错。
瞬息之间,杳杳决定回到厨房,戴上手套,开始第二批浮奈花的制作,烤箱预热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厨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徐师傅,卫小姐请您去前厅一趟,想亲自感谢您。”
她动作顿住,把打蛋器放在台面上,走到水槽旁洗手,水面照着她平静的表情
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厨房,走进宴会厅的瞬间,正在交谈的女人们停下话语,目光像细密的针,落在她身上。
这里面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东西,就像是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误入了精致笼子。
杳杳今天没化妆,穿着最简单的白色厨师服,站在一群经过精心打扮,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
她余光扫视四周,没看到宁黛的身影,二楼环廊有个小型看台,通常用于乐队表演和誓词,那里有一股视线直视而来,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裙角。
“徐小姐。”卫敏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杳杳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长桌旁,手里捏着一枚玫瑰花酥,“今晚辛苦你了......”
她刚想回应,接着看到对方捏着玫瑰酥,对着灯光看了看:“不过你做的是什么恶心玩意儿?”
松开手,玫瑰花酥掉在地毯上,细高跟鞋的鞋尖碾过酥点,酥皮变成粉末,与地毯的纤维混在一起。
“难吃死了。”她说,声音提高了些。
那枚玫瑰花酥是杳杳今天下午花了二十分钟塑形的,每一个花瓣都要用镊子小心调整角度,现在成了一堆碎屑。
她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卫敏环视四周,扬声问道:“各位,觉得今晚的甜品怎么样?”
短暂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确实不怎么样。”
“太甜了,腻得慌。”
“LC餐厅就这水准?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看起来精致,但路边的乞丐都不吃......”
“......”
笑声响起,起初零星,然后连成一片,女人们用扇子或手掩着嘴嘲笑着。
卫敏上前一步,离她只有半米距离:“我跟你们黎总签的协议,明确写着,今晚派来的甜品师必须满足我的要求,否则,按照全款的三倍赔偿。”
“现在我不满意,徐小姐,你说该怎么办?”
杳杳看着她的眼睛:“卫小姐觉得呢?”
“也可以不用赔偿,我不缺那点钱,只要我们玩个游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