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周大海突然举手。
“哥!”他喊,“我会!”
大家都看向他。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木头刻的小盒子,上面插着一根细铁丝当天线,底下写着三个字:声呐机。他站起来,高高举起:“我天天跟哥出海,听得多了!‘嘀嘀嘀’是鱼来了,‘呜——’是快跑!大海会说话!”
大家安静了几秒。
然后,前排的老大爷慢慢翻开笔记本,拿起铅笔,一笔一划写下:“大海会说话。”
旁边的人也开始记笔记。笔尖沙沙响。
那个角落里的男孩也拿出了本子,偷偷翻开第一页。
陈岸看了眼周大海,笑了。他走过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说得对。我们不是靠运气吃饭,是听懂了海的意思。”
课上完后,人陆续走了。陈小满留下整理教材,把每份笔记重新核对一遍。周大海抱着他的木头模型不撒手,嘴里哼着自己编的歌:“嘀嘀嘀,鱼来了;呜——,快跑啦!”
夜里十点多,陈岸准备锁门回家。他提着洪叔送来的木箱,想带回屋里收好。打开盖子再看一眼,发现底下压着一条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贝壳串成的项链,手工粗糙,绳子都磨毛了。
他认得。
去年年底,陈小满第一次帮人记账赚了五块钱,跑去村口小摊买了这条项链,说是生日礼物。那天她递过来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不贵,但我挑了好久。”
后来他一直戴着,直到某次赶海作业弄丢了。他没说,以为找不回来了。没想到今天,它出现在这箱“学费”最底下。
他握紧项链,手指摸过其中一枚贝壳的边缘。那里有道划痕,是他用小刀刻的“岸”字,早就磨平了,但他还记得位置。
他走出船舱,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黑乎乎的海面。远处有点点渔火,像星星洒在水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陈小满走过来,手里抱着算盘,“我把名单抄好了。明天还能来二十多个,都是自愿的。”
“嗯。”
“他们说,以前只知道撒网,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天有鱼有的天没有。现在明白了,这是能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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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学。”
“我还加了课。”她抬头,“下周教怎么用简易浮标测洋流,图纸我都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