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点点头,把项链轻轻放回箱底,盖上盖子。
“这学校……”他低声说,“值得。”
陈小满没说话,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海。
又过了一会儿,周大海来了。他没上船,隔着几步远站着,手里拎着个工具包。
“听说要装外接电源?”他说,“我带了线缆和稳压器。顺路。”
“那你放下吧。”
他把包放在地上,没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我那船上还有两台备用电池,明天给你拖过来。”
“谢了。”
“别谢。”他吐出一口烟,“我就是想知道,那天球里的东西,是不是真能让人听懂海。”
“不一定马上。”陈岸说,“但总得有人开始听。”
周大海点点头,把烟踩灭,转身走了。
半夜,陈岸把箱子搬进屋,放在床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贝壳项链,伸手把它挂在了墙上的钉子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贝壳上,闪出一点点光。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第一批新学员已经到了码头。
陈小满提前半小时来开门,发现船门口已经蹲着几个人,手里攥着笔记本和铅笔。有个老太太还带了老花镜,正用袖子擦镜片。
她笑着打招呼:“这么早?”
“怕来晚了没位置。”老太太说,“我孙子也想来,下礼拜放暑假,我让他爸给送来。”
周大海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他的木头声呐机。他冲屋里喊:“哥!人来了!”
陈岸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调试好的监听耳机。他递给昨天那个缩在角落的男孩:“你先试试。”
男孩愣住,接过耳机戴上。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陈岸说,“等涨潮,你就能听见海底的声音。”
男孩双手紧紧抓住耳机,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事。
阳光一点点爬上甲板,照在那些翻开的笔记本上。有人写下第一行字:“1983年7月12日,星期三,晴。海洋学校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