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陈大海的海洋学校

渔船靠岸了。陈岸把金属胶囊从声呐仪上拿下来,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周大海跳下船,回头看他:“你说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旧码头那条报废的拖网船。”陈岸说,“明天就开始弄。”

周大海没再说话,点了根烟就走了。风吹着烟味飘在海面上。

第二天一早,陈岸带着陈小满和周大海去了废弃船区。那艘老船歪在泥滩上,锈得只剩架子,甲板塌了一半,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陈小满皱眉:“这也能改成教室?”

“能。”陈岸爬上船沿,拿出工具包开始拆面板,“屋顶补铁皮,窗框钉木板,底下铺防潮布。三天就能用。”

周大海蹲在甲板边,捡起一块带螺纹的破塑料壳翻来翻去地看。他忽然抬头:“哥,我能在这上课吗?”

“你不是本来就要在这长大?”陈岸拧下一颗生锈的螺丝,“这里以后就是你的课堂。”

陈小满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是她画的课程表:早上九点,学潮汐规律;十点,听声呐报警音;下午两点,推演鱼群迁徙图。“我都写好了。”她说,“按我记账的方式排的,清楚。”

陈岸接过来看了看:“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两天,村里人听说了这事。有人路过码头站着看,嘴里嘀咕:“搞啥呢?”也有人说:“是不是又要集资修庙?”但没人上前问。

第三天中午,洪叔拄着拐来了。他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拎了个旧木箱放在船门口:“放这儿了。”

陈岸出来接,箱子很沉。他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珍珠,还有几枚完整的贝壳和一段晒干的海藻。

“这是……”

“一家拿一点。”洪叔说,“不值钱,但都是自家捞的,干净。”

“学费不用这样。”

“这不是学费。”洪叔摆摆手,“是信你的心意。”说完他就走了,拐杖敲在地上,哒、哒、哒。

那天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了。

船舱里搭了三排长凳,坐了十几个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角落里还蹲着两个小孩。其中一个男孩低着头抠指甲——他爹去年因走私被抓,关了半年。

陈岸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改装过的声呐仪,连着一个小喇叭。他按下开关,仪器发出“嘀嘀嘀”的短促响声。

“听到没?”他说,“这种声音,说明三十米内有鱼群。”

大家都安静听着。

他又按一下,这次是低沉绵长的“呜——”。

“这是危险警报,可能是暗流或礁石区。听到这个,就得调头。”

下面有人小声问:“要是听错了呢?”

“多听就熟了。”陈岸说,“就像你们听潮水,一开始分不清哪阵是风哪阵是浪,现在闭眼都知道几点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