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慢慢开向大海,天刚亮,阳光照在海面上,一闪一闪的。
陈岸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方向盘,裤兜里的金笔碎片硌着腿。他没拿出来看,只是用手捏一下,知道还在就行。船里的声呐仪一直响,屏幕上显示着坐标:23.1°N,114.7°E,和七天前一样。但他觉得,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陈小满蹲在甲板角落擦算盘,木头缝里有沙子,她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陈大海趴在船边,用破布擦脚底的泥,光着膀子,肩膀晒得通红。周大海靠在舱门边抽烟,一只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烟灰快烧到手指也没抖。
“哥,”陈小满抬头问,“今天去哪?”
“南洋。”陈岸说,“顺路看看冷冻舱还有多少鱿鱼。”
“三吨整。”她说,“前天清点过,一号箱底下那袋破了,我用胶带封好了。”
周大海吐出一口烟:“你家这账房比收货站还准。”
话刚说完,天突然黑了。
不是因为乌云,是像太阳被关小了一样,海面一下子变暗。船晃了一下,水波也怪,像是从下面被推了一下。
“怎么了?”周大海站起来。
陈岸没说话,手已经摸到声呐仪的开关。屏幕没报警,数据正常,但机器外壳有点烫,好像自己在运行。
船尾“咚”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落在甲板上。
三个人一起转头。
一个发光的球停在那里,不到两米宽,表面有蓝白色的光流动,碰到海水就泛起银圈。它没声音,也不热,就那么浮着,像一块冰从天上掉下来。
“这是……电焊火花?”陈小满小声问。
“不像。”周大海拿起墙边的鱼叉,“火花能浮在水上?”
球中间慢慢裂开一条缝,里面走出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比陈岸高半头,穿着银灰色的紧身衣,看不出是什么做的,像液体凝固成的。脸是平的,没有鼻子,眼睛位置有两个浅坑,手有三根指头,指尖发着蓝光。
它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并拢,掌心朝天。
下一秒,陈岸腰间的声呐仪“滴”了一声,自动说话:“交换三吨鱿鱼,换海洋净化技术。”
大家愣了两秒。
“它、它说话了?”陈小满睁大眼。
“不是它说的,”陈岸看着仪器,“是这机器在翻译。”
“翻译?”周大海握紧鱼叉,“你说这铁疙瘩能翻译外星话?谁信!谁知道是不是骗命的买卖!”
那人形生物不动,手还举着,像在等回答。
陈岸没急着开口,转头看妹妹。陈小满已经开始拨算盘,噼啪几下就算好了:“三吨冻鱿鱼,市价八千七百二十一块六。要是真有‘净化技术’,能清油污、治赤潮,以后渔获翻倍都不止。这技术,值十万以上,甚至没法算。”
“放屁!”周大海低吼,“你拿个算盘就能算出外星科技值多少钱?它要是真来帮人,为啥不直接给全世界?偏找咱这条破船?”
“因为它选了我们。”陈岸说。
“为啥?”
“因为签到系统。”他抬起左臂,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曾经每天出现标记,“它认这片海,也认我。”
那人形生物好像听懂了,慢慢放下手,又抬起来,这次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声呐仪又响了:“信号无攻击编码,建议评估风险。”
周大海差点跳起来:“它还能读咱机器?!”
“不是读,”陈岸摸着机器,“是这机器自己连上了。可能……它本来就是一类的东西。”
“那你真要换?”周大海咬牙,“三吨鱿鱼,是你半年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