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宜让他拿着那杯没喝过的、普通杯套的咖啡,把他喝过的、印着男团联名头像的咖啡拿在手里,互相交换杯套,再把他喝过的咖啡还到他手上。
“好了。”她指了指咖啡店玻璃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上的贴绘,解释说,“我今天排队买他家咖啡就是为了这个联名,所以不能给你。”
“……”
付帆盯着她手里那个黄蓝配色的丑杯套,无语至极。
难听的话没说出来,付帆转身就走了,懒得理她这个审美欠缺的人。
宋相宜上午慢吞吞品完了一杯和付帆一样的拿铁,埋头苦干,直到午休都不累。
付帆把咖啡钱转给她。宋相宜瞅着对话框,不想收,想和他再产生那么一点关系。但这样显得她赖着人特便宜,于是点开收了,发回一个和心情完全不符的兔子跳跳表情:收到/!
心神不宁地看了一会电脑,宋相宜突然硬下一颗心,在工作时间给顶头上司发消息:付总,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您那把我的衣服拿回来。
不是装模作样吗,不是正人君子吗,她偏要提醒他那段时间的荒唐,在他的房子里,窗帘一拉,和他外表全然不符的禽兽行径遍布了每一处,可不是她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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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相宜还是低估了付帆的厚脸皮,他隔了几分钟,若无其事回:拿衣服干什么?
宋相宜瞬间就撇下了嘴,委屈地抹抹眼睛,还能是什么,他都厌倦她了,她的衣服还留在他的房子里干什么。
宋相宜难过,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她不敢多埋怨,很怂地回了句:我没衣服穿了。
刚直起腰板没一秒。
付帆今天心情不佳,结果看到这句,在无人的办公室,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
下午,茂安的王总和宋相宜约了五点见面,她紧张到午饭也没吃多少,拿着茂安的文件资料在无人的小会议室走来走去地练习口条。
从第一面的握手、自我介绍开始,宋相宜在桌上摆了个小偶,对着它全程无实物演练,桌上的电脑亮着对方可能会提出的问题,摊开的四页白纸上,是她准备好的密密麻麻的回答。
她一直记得自己没有专业背景,于是刻苦,关在里面至少练了十几遍。
三点多的时候,Ruke看不下去了,好笑地敲了敲会议室门,宋相宜脸红着打开,他说:“不至于,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宋相宜感动得一塌糊涂,“Ruke,你真好。”
Ruke勾着笑,由上至下扫了眼她今天的装束,收腰白衬衫和深色条纹西装裤,更是搭了一双优雅的尖头高跟鞋。
他突然忘了,明明每天都能见到她,宋相宜是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有女人味,短短几个月,她依然那么爱脸红,却在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妩媚的韵味。
他靠着门框,突然歪着头笑问了句:“有男朋友了?”
宋相宜一愣,说:“没有啊。”
“噢。”Ruke意味深长笑了笑,手拍在她肩上,低声说:“接着练吧,加油。”
“嗯!”她开心点头。
四点,宋相宜去付帆的办公室提交文件,顺带着跟老板汇报。
付帆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若是提出疑问,宋相宜基本都能对答如流,她的成长肉眼可见,连他也不能像一开始那样,挑出她什么毛病。
不过要是挑的话,也有。
宋相宜停了话音,突然发现付帆早就抬起了眼,正正盯着她看,嘴角平直,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她的小心脏蓦地一抖,以为出现了什么疏忽。
他轻蹙眉,审视的眸光扫看,转而问:“和茂安的第一次见面准备充分了?”
宋相宜屏气凝神,谨慎道:“准备好了。”
她的目光微不可见飘移,聚在他脸上,几秒又滑走了,不经意看进他眼里,用最快的速度跳出去,睫毛颤一下,不敢再看。
如此循环。
付帆撑着下颌,感受脸上生出一种羽毛般奇异的瘙痒,看着她问:“约在什么时间?”
宋相宜老实答:“五点半。”
付帆看了眼腕表,沉吟片刻,皱眉道:“时间这么紧,为什么不提前说?”他语气责备,“外勤不知道提前协调上司时间吗?晚餐前我只有三个小……”
宋相宜忙说:“跟您汇报完,来得及的,一会就出发。”
付帆猝然收声,猛地抬眼看她,紧紧盯着。
宋相宜在他那样的目光下,咕咚咽了下唾沫,茫然眨着眼。
付帆盯着她,缓缓说:“我说过,你资历不足,这种见面最好事先上报。”
宋相宜点着头:“嗯嗯,我有的,这次Ruke带着我。付总,您放心,我会多多学习的。”
付帆还是那样盯着她,没半晌突然笑了,凉凉点头,“行。”
他把文件合上,往桌前一扔,冷声说:“去吧,搞砸了你这个月绩效取消。”
宋相宜手一抖,上前拿回文件夹,垂着头的神情委屈巴巴,脚步沉重地出去了。
*
晚餐前,付帆约叶倾在上次的茶楼。
叶倾把包一扔,坐下就说:“我以为你不会再主动约我了呢!”
付帆品着茶,把刚才手闲剥好的花生推过去,浅声笑笑:“怎么会。”
他也算解释了:“我过几天出差,提前见一面。”
这话说的,把他们的见面当成了例行公事。叶倾在心里翻个白眼,就不想和他喝同一壶,晚上喝茶太醒神,就叫了一壶洛神花茶。
这次来,付帆没听曲,目光淡淡垂着,从二楼的开放式包厢拂下去,一楼靠窗边的位置,正坐着出来见客户的Ruke和宋相宜。
彼此笑容拂面,你来我往的交流,似是很顺利。
他不再多放眼神,花生剥了一碟,又开始剥那几颗纸皮核桃。
叶倾这次懒得看他手了,再好看有什么用,牵都没牵过。她垂眸咬了一口桂花糕,不经意问:“这次又去哪出差?”
付帆笑回:“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
叶倾抬眸,眉毛高高扬起,灿烂一笑:“当然了,我未婚夫我不能关心吗。你总出差,三天两头见不到人,万一是在别的城市养了女人,我多冤枉啊。”
付帆拍拍手里的碎屑,微一挑眉,被逗笑了:“我别的城市哪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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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直直看着他,不语。付帆又说:“等年底订婚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到那时,看在两家的份上,我不会冤了你。”
他嗓音轻浅,却是一句承诺。
叶倾早就知晓,付帆做得到。
她本该放心了,却在当下却换了个角度理解,意思是,订婚前,付帆养不养女人和她无关,他没义务为她守节。
叶倾假笑了下,在桌子底下掐紧了手指。
离开前,付帆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份豌豆黄和几款花酥,花酥上面点着红蕊,里面裹了馅,两口一个,都是模样精致的茶点。他当着她的面,叫人打包,装盒带走。
叶倾差点气笑了,桌上桂花糕他一口没碰,现在打包这几样,带回去给鬼吃?!
估计是个模样勾人的妖艳女鬼吧。
叶倾瞪着他。付帆提起礼盒,不带一丝挑衅、十足温柔地挑了挑唇,“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劳您大驾。”叶倾咬牙微笑。
“晚安。”付帆笑笑道。
付帆坐进车里,把茶点礼盒放副驾,从里面捏出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耐心嚼了几颗后,他扭头看向茶楼里面,靠窗的位置,茂安的王总已经走了。明摆着洽谈很顺利,否则宋相宜不会傻笑成那样。
她的绩效保住了。付帆恶劣地想。
然后,Ruke从窗边站起身,朝宋相宜高兴地张开手臂。
宋相宜雀跃着,和他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