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相宜没打一声招呼就打车离开,在晚上接到了付帆的电话。
她刚走不久,就下了雨。他被外面的雨声吵醒,在床上嗓音慵懒,不急不缓:“去哪了?”
“回来遛狗了。”
宋相宜在那时庆幸自己把总裁带在身边,可以把情绪压抑时仓皇的逃离说成再自然不过的事,轻易遮掩过去。
她本来就要回去遛狗,不是非要每时每刻赖在他的房子里。她还有她的小窝,和她的狗。
付帆往窗外看了眼,疑似笑问:“下雨也要遛?”
宋相宜抱着总裁窝在沙发里,静静地观雨,轻声说:“嗯,没多待,就上来了。”
“嗯。”付帆漫不经心应着。
没话说了,耳边是一大段空白,宋相宜把手机贴住耳朵,希望他可以问一句别的什么,比如关心她累不累,回去有没有淋雨……付帆没再说话,他把通话挂断了。
她怔了一下,把手机拿到眼前,黑屏。
宋相宜什么也没说,放下手机,两只胳膊把狗狗抱紧了一点。
*
付帆出了趟差,十天不到。落地的当晚,叶倾正好有场应酬,喝多了,叫助理把电话打给他。
他临时换车去接她。餐厅门口,提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到站不稳的女人肩上,挡去她走光的所有可能。叶倾睁着醉醺醺的眼,认出了人,脚一软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扶我一下。”喝醉的女人嗓音又软又媚,香气拂到他耳边。
付帆一只手臂揽住她,叫住欲走的助理,“把她的车开过来。”
助理说好,去一旁开车。叶倾听见了,软软抬起头,含糊不清说:“嗯?你不送我吗?”
“开你的车送。”付帆说,“怕你吐我车上,我会把你从高速扔下去,家里不好交代。”
叶倾噗地笑开了,抬起另一只胳膊,圈住他脖颈,趁助理还没来,指尖勾他衣领,朝他轻声撒娇:“今晚我可以去你那吗?”
平时雷厉风行的女人难得一见这样娇媚的时候,饶是见过太多女人的付帆也必须承认叶倾抓人眼球的美貌。
他垂眸欣赏了半秒,轻轻一笑,把她推进了车里,“不能。”
付帆绕到另一边驾驶位,开门上车。叶倾把腿搭起来,曲线毕露,肆意拨弄她的长发,橙花香瞬间弥散在密闭的车内空间里。
“为什么?”她咯咯笑了,“不方便啊?”
“不方便。”
“你不是和家里说喜欢我吗,有什么不可以,还是说你骗人的?”叶倾眉目娇俏,不依不饶的样子也让人生不起来气。
付帆直视着路面,淡笑问:“你过去干什么,想睡我吗?”
“想啊。”叶倾扬起下巴,坦然地看他,又上下打量一眼,“你不会还要在婚前保持你的童子之身吧?”
付帆朗声笑了出来,一副嫌她胡闹的语气,“别扯了。”
叶倾冷哼一声,累得把头靠在小枕上,阖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那你喜欢我吗?”她静静问,“付帆,我还挺希望你能真心喜欢我的。”
这话落下,车里的空气格外安静。
等把人送到了公寓,付帆停稳车,才有了点回话的反应。
“行了,谁让跟我订婚的是你呢。”付帆从容笑了,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会有那一天的,不然我也不会刚落地就来接你,是不是?”
叶倾睁开了眼睛,轻飘飘的嗯了声。
她让他来,这不就来了吗,是不是真醉他不计较,还想怎么样呢,他是这个意思。
他重视家族荣耀,也会顾及到女人的体面,婚后自然也会体谅她。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利益尚未绑定就谈真心,已经算越界,付帆不那么满意她了。
叶倾动作利落地下车,关上车门,低头对车里的人微笑了一下,“谢谢你送我回来,车钥匙给我放下,走回去吧你!”
说完,包包甩上肩,大步走远了。
转天回到公司,又是各种大小会连着开,下午,付帆待在他的办公室处理工作,一直到下班点都没出来。
六点二十,宋相宜看见付帆快步经过走廊,进入专梯,离开了。两分钟后,一辆眼熟的阿斯顿马丁在楼下驶出。
宋相宜盯着那道看不见的车尾气,一声不吭地转回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第十一天,第十五天,将近二十天,付帆都没有找过她。
一切似乎在宋相宜的意料之中,他们上次缠绵得那么疯狂,昼夜不分,简直不像人了。若是付帆不喜欢那种混乱状态下的自己,自然对她也就失了兴味。
她有点懊悔,早知道这样,也许那天,她不会答应留整个周末,说不定还可以让这场梦持续的久一点。
只是一次次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宋相宜会陷入阵阵酸涩的落寞。她也没有梦的太过分啊,像他以前的女友一样,三个月也不行么,她还是贪心了么。
原来她给他的新鲜感只能持续一个多月,宋相宜苦中作乐地想,看来她的魅力还是不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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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这不是一场失恋,可她现在却比失恋还要难过,即使她根本没有过恋爱的经历。可宋相宜想,暗恋,应该就是每时每刻都在失恋,毕竟爱而不得的人想要的东西都一样。
宋相宜强撑着不在意,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该去玩还去玩。注意力不放在付帆身上,她总得找点事做,这段时间看了三场演唱会和一场音乐会,最远的在距岚城一千公里外的北京,都是周末往返的极限行程。
此外,她相比以前推掉了很多局,绝大多数精力,全放在了工作上,比以前更拼。
或许有一天,付帆不会再嫌弃她笨,而可以在工作上欣赏她。这样宋相宜就算得不到他的感情,也不至于太失态。
宋相宜的努力没有白费。月初,她接到一个独立的新项目,甲方委派邮件下来的那天傍晚,Ruke高兴地请她吃了顿饭。独立带项目,成了就是她一人的劳苦功高,到时候半年述职会和年底业绩表彰都会有她的名字,明年的竞聘上,不出意外宋相宜就能升职,加薪更不用说。
她那晚的开心和成就感把一切负面情绪都压过去了,敬了Ruke好几杯酒,最后趁Ruke去卫生间,到前台把单买了。
Ruke觉得她太客气,他是她师傅啊,当然什么事都要罩着她,这个项目完成上不容易,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问他。宋相宜特别感动,捧着酒杯,“Ruke,谢谢你,我不是客气,我是真心的。”
Ruke冲她笑了一下,提醒说:“见客户记得叫上我和你一起,你一个小姑娘,刚工作不久,到处都不容易。”
“帮着点,应该的。”他深深地看她。
那天早上,付帆去楼下咖啡馆买咖啡,正巧撞见了正排队的宋相宜。
周围有同事打招呼,宋相宜闻声看来,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撞到一起。
付帆最近出差频繁,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像这样面对面了。
骤然一见,男人长身而立,姿态疏离,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双眸冷,却像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付总。”她攥紧了包带,努力自然地叫了一声,“您也来买咖啡?”
“嗯。”
付帆收回视线,要到队尾排队,宋相宜又从前面探出脑袋,对他说:“付总,您喝什么,我帮您买,比较节省时间。”
没什么好推辞,他说:“拿铁,不加糖。”
“好。”
前一个人走掉便到宋相宜,她对店员说:“拿铁,不加糖。”她改变了想法,把手搁在台上伸出两根手指,压低声音,“要两杯。”
宋相宜拿着两杯拿铁走出来,付帆在门口的檐下等她,她顿住脚,轻轻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出的想念,都隐匿。
付帆垂眸看她,“恭喜,我听Ruke说,茂安那个全域的项目交给你了。”
“嗯。”宋相宜点头,轻声说,“谢谢付总,我会努力的。”
“多关注B端的销售周期和转化率,任务量不小,就算邮件只委托了你个人,你一个人也很难完成,要重视团队,有困难及时向上汇报。”
听着他熟悉的关切和指导,宋相宜心头一阵酸涩,忍着连连点头,微笑着说:“我会的,师傅说他们会帮助我。”
付帆眸光微顿,表情一瞬间有些难以捉摸,看她一眼,从她手上拿过咖啡,喝了一口,冷淡地嗯声,“一会儿微信转给你。”说完就要走。
宋相宜手里只剩一杯咖啡,僵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付帆察觉不对,收回脚步问她:“怎么了?”
宋相宜抬脸瞅着他,努力保持的距离感因为他的举动一下就没了,带着小小怨气抗议说:“这是我的。”
付帆没动,眼看着她把自己手里那杯塞给他,又拿过他手上这杯。付帆这才发现,这两杯咖啡的杯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