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远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许桦叹了口气:“当年洛阳一别,你我各奔东西。你投靠韩司徒,我们效力灵玦王。可你我毕竟同窗数载,你还不信我们的人品?”
蒋文远沉默良久,终于抬眼:“既然不是来揭我老底,那为何而来?”
许桦直视他:“蒋兄,你手里,是不是有阳翟县壮丁被诱骗至颍阳县做苦役的案卷?”
话音落下,蒋文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你们……怎知此事?”
他正是靠着揭开阳翟县壮丁被骗至颍阳县做苦役一案,才得到韩司徒信任,才戴上的县令乌纱。那批壮丁,以“招募修渠”为名骗走,实则被卖至颍阳新帝的私矿做奴,生死不明。他本以为此事只有韩司徒、新帝知道……照这么看,灵玦王肯定也知道了。
“你我虽路不同,但心未变。”许桦低声,“如今韩司徒已与灵玦王联手,清查地方弊案,为民请命。我们奉命而来,正是为了此事。”
蒋文远怔住,望着眼前两位旧友,忽然觉得,那被他刻意遗忘的“士人风骨”,竟在这一刻,悄然复苏。
颖阳县城,酒楼雅间内。蒋文远与许桦被迎入上座,颖阳县令娄知秋亲自作陪,满面堆笑,言辞肉麻:“蒋大人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司徒大人门下果然人才济济,一见便知是做大事的人!”他一边说,一边频频敬酒,眼神却不断扫向许桦,试探其身份。
许桦冷眼旁观,心中作呕。这娄知秋,正是大周官场中靠谄媚上位的典型。蒋文远也听得不适,却不动声色。酒过三巡,娄知秋忽然压低声音,示意蒋文远屏退左右,两人要谈”机密“之事。
蒋文远却纹丝未动,淡淡道:“不必了,这位许先生是我心腹,所有劳工输送之事,皆由他一手经办。大人有话,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