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黄龙溪

饮茶杂话 余生不相聚 1487 字 10个月前

石起宗连忙迎上去,只见笺上是鹿何那遒劲的笔迹:“鸡渡已苻当日谶,龙溪仍见此时祥。”他默念两遍,心头猛地一跳——“鸡渡”说的是当年曾鲁公应试前,有人在渡口见金鸡啼鸣,后来曾公果然高中;如今黄龙溪现龙,不正是应了“龙溪”的祥瑞?

“县太爷说,”送笺的小吏笑着说,“见龙吉兆,望诸生勤勉,莫负天意。”

满室的童生都沸腾了。有人拍着石起宗的肩:“起宗,你平日功课最勤,此番龙现,定是应在你身上!”

石起宗红了脸,摆手道:“莫瞎说,读书为求明理,非为祥瑞。”可心里那点雀跃,却像溪里的鱼,蹦跳着按捺不住。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咱石家几代耕读,若能出个进士,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夜里,石起宗揣着鹿何的诗,悄悄溜到黄龙溪岸边。溪水已经恢复了温顺,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摸出藏在袖中的笔墨——白天先生布置的策论还没写完,题目是“如何安流民”。

笔尖刚蘸上墨,就见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他屏住呼吸,只见月光下,有条尺许长的小鱼跃出水面,鳞片闪着青幽的光,竟与白日里那条巨龙的鳞甲有几分相似。小鱼在水面打了个旋,又沉入水底,尾鳍划开的波痕,恰好绕着他的石头转了半圈。

“是你吗?”石起宗对着水面轻声问,“若真有灵,便助我得偿所愿,也好让南安百姓,看看咱溪畔的读书郎,不是只会死啃书本。”

水面又荡起涟漪,像是回应。

春闱的日子定在正月,石起宗收拾行囊时,母亲往他包袱里塞了把黄龙溪的泥土:“带着,就当龙王爷保佑你。”他笑着接过来,用油纸包好,藏在书箱的最底层。

同去临安的,还有邻县的三个生员。一路上,他们宿在驿站,夜里便围在油灯下切磋学问。石起宗总想起黄龙溪的浪,想起鹿何诗里的“祥”字,笔底便多了几分底气。策论写流民,他不再只引经据典,而是写下亲眼所见——去年黄龙溪泛滥,岸边流民搭的草棚,如何被县太爷组织的乡勇迁到高处;如何用官仓的余粮熬粥,既不让流民挨饿,又不让他们滋生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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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宗兄的策论,倒像在说家常。”同窗笑道,“可这朝堂之上,怕是要嫌太浅。”

石起宗摇头:“百姓过日子,本就不是什么深文大义。能让他们有饭吃、有屋住,便是最大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