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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吓得街坊们面面相觑。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说：“小二啊，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瞧你这阵子神神叨叨的，夜里总往外跑……”

李小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那妇人凉丝丝的指尖，想起她总在夜里出现，想起自己日渐羸弱的身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他挣扎着坐起来，拉住旁边的邻居：“张大哥，你知道……知道城里有能治邪病的人吗？”

“你说的是‘吃香刘太保’吧？”张大哥一拍大腿，“那可是个能人！在禁卫营当典首，据说持斋戒，不吃饭，就靠乳香和水活着，专能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前阵子东头王屠户家闹鬼，就是请他去治的，一准儿灵！”

李小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让张大哥扶着，强撑着去找刘太保。

刘太保住在禁卫营附近的一个小院里，院里没什么摆设，只在正屋摆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支乳香，烟气袅袅，闻着清心安神。他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面色红润，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扫了李小二一眼，便开口道：“你这是被精怪缠上了。”

李小二“噗通”一声跪下，眼泪直流：“刘太保救命！我……我不知招惹了什么东西，夜夜与一个妇人相会，她给了我好多财物，可我身子越来越差……求您救救我！”

刘太保捻着胡须，沉吟片刻：“那妇人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

李小二把妇人的模样细细说了一遍，连水红绫罗裙和金步摇都没落下。

刘太保听完，眉头紧锁：“果然是它。我早觉得不对劲，这几个月总有人说夜里瞧见个红衣妇人在护城河附近游荡，没想到竟缠上了你。”他站起身，“走，带我去见你爹娘。”

李小二一愣：“我爹娘早就没了……”

“不是你亲生爹娘，是养出这精怪的‘爹娘’。”刘太保眼神一凛，“随我来便是。”

刘太保带着李小二，七拐八绕，竟走到了北城的一条僻静小巷里。巷子尽头有个小院，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陈记产科”。院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模样却有些古怪，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像是在笑。

“就是这里？”李小二纳闷，“这不是陈媳妇的医馆吗？她是个产科郎中，专给妇人接生的，怎么会……”

刘太保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正屋门紧闭着，门上挂着块厚厚的蓝布帘子。刘太保走上前，一把掀开帘子——

李小二只觉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两步。

屋里没什么陈设，只在正中央摆着个木架子，架子上立着个木雕的妇人。那木雕有真人高矮，穿着一身水红绫罗裙，鬓边插着支金步摇，脸上涂着脂粉，眉眼口鼻雕得栩栩如生，竟与他夜夜相见的妇人一模一样！

“这……这是……”李小二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陈家祖辈传下来的木雕。”刘太保指着木雕，“陈家是产科世家，据说当年有个老祖宗医术不精，接生死了人，心里不安，便雕了这个木人，说是能替他向冤魂谢罪。后来一代代传下来，陈家子孙总给它换衣裳、涂脂粉，竟渐渐有了灵性，成了精怪。”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木雕头上的布幂——那布幂本是用来防尘的，盖在木雕头上，更添了几分诡异。“你再仔细看看。”

李小二硬着头皮凑过去，只见木雕的眼睛是用黑琉璃做的，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竟像是在眨动。他猛地想起夜里妇人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温柔，此刻看来竟全是冰冷的木气。

“怪不得……怪不得她从不提自己的家，怪不得她总在夜里出现……”李小二浑身发抖，“她……她不是人，是这木雕成精了？”

“正是。”刘太保点点头，“它靠吸食活人的精气修炼，又用些财物引诱你，让你心甘情愿被它缠上。再拖些日子，你这条命就被它吸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