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二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在地上:“刘太保救救我!求您发发慈悲,收了这妖怪!”
刘太保扶起他:“莫怕,我今日便是来除它的。”
他让陈家的人搬来一张供桌,摆在木雕前,又取出桃木剑、黄符纸、朱砂笔,还有一捆艾草。陈家的人早已吓得躲在里屋,只有陈媳妇战战兢兢地出来,给刘太保打下手——她是陈家这一代的传人,也是这木雕名义上的“主人”,此刻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去取四十九支火把来。”刘太保吩咐道,声音沉稳有力。
陈媳妇连忙让学徒去准备。刘太保拿起朱砂笔,蘸着朱砂在黄符纸上画了几道符,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画好后,他贴在木雕的额头、胸口和手脚上,又用桃木剑围着木雕舞了一圈,剑风凌厉,带起一阵尘土。
这时,学徒抱来了四十九支火把,个个都有手臂粗细,浸过桐油,一点就着。刘太保接过一支,点燃后插在供桌前,又让李小二和陈媳妇各拿一支,分插在木雕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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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刘太保举起桃木剑,指向木雕,“此等邪物,留着必为祸人间,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焚了它!”
他一声令下,四十九支火把同时被点燃,熊熊火焰瞬间窜起,将木雕团团围住。火光映得刘太保的脸通红,也照亮了木雕那张栩栩如生的脸。奇怪的是,那木雕被火一烧,竟像是活了过来,身上的绫罗裙“滋滋”作响,冒出黑烟,脸上的脂粉被烤得融化,顺着木头的纹路流淌下来,像是在流泪。
更诡异的是,火中竟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像是女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李小二吓得捂住耳朵,陈媳妇更是瘫坐在地上,连连磕头。
刘太保却不为所动,手持桃木剑,口中不停念着咒语。火焰越来越旺,木雕渐渐被烧得发黑、变形,水红的裙子烧成了灰烬,金步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火焰吞没。那哭喊声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消失在噼啪的燃烧声中。
四十九支火把燃尽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木雕早已化为一堆黑炭,散发出焦糊的味道。刘太保走上前,用桃木剑拨了拨灰烬,确认没有残留,才松了口气:“好了,邪物已除。”
李小二这才敢放下手,只觉得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他看着那堆灰烬,想起夜里的温存和财物,只觉得像做了场噩梦。
“多谢刘太保救命之恩!”他挣扎着磕头,额头磕出了血。
刘太保扶起他:“你回去后,好生将养身子,多吃些补气的东西,少去阴暗的地方,过些日子便好了。”他又转向陈媳妇,“这木雕虽是祖传之物,却已成害,你以后要好生行医,积德行善,莫再让此类邪事发生。”
陈媳妇连连应着,脸色依旧苍白。
李小二跟着刘太保走出陈家医馆,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他这才觉得活过来了。回到破庙,他把那妇人给的财物全找出来,堆在院子里,点了把火。看着火苗舔舐着锦袍和金簪,他心里竟有种解脱的快感。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李小二的身子竟真的渐渐好了起来。脸色不再苍白,咳嗽也停了,挑担子时又有了力气。他依旧在果子巷卖果子,只是不再贪图富贵,日子过得清贫却踏实。有人问起他那段奇遇,他只摇摇头,说自己遇见过鬼,差点丢了性命,再不肯多说。
而陈家医馆,自那以后便渐渐冷清了。据说陈媳妇总在夜里听到哭声,吓得不敢再住,没多久就搬离了汴京,医馆也关了门。那堆木雕的灰烬,被风吹散在院子里,混进泥土里,长出几丛不知名的野草,开着小小的白花,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在诉说着那段诡异的往事。
只有果子巷的老人们,还会偶尔提起:当年有个卖果子的李小二,被个木雕精怪缠上,差点丢了性命,多亏了吃香刘太保,才捡回一条命。
“那木雕怎么就成精了呢?”有孩童好奇。
老人磕着烟袋,望着远处的护城河:“人心不正,草木皆能为怪啊。”
风吹过果子巷,带着淡淡的果香,阳光正好,谁也没再想起那个穿水红绫罗裙的妇人,和那场惊心动魄的焚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