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偶(二十一)

自那次“背后贴近”捕捉到那一帧的凝滞后,秦晔开始更加细致,也更加大胆地测绘着神明的边界。

他的触碰,从“无意”变得“有意”。

他会借着递东西的机会,轻轻握住越的手腕,停留片刻,感受那玉石皮肤下似乎正在逐渐变得柔软的质感,然后才松开。

他会为越整理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划过祂的颈侧。

那里是人体最敏感的区域之一,秦晔想知道,神明的载体是否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甚至会在越坐着研究星图时,自然地靠在祂的身旁,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越的肩膀。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像是长在了那里。

越始终没有表示,仿佛多了一个人体靠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有当秦晔的动作过于干扰祂的“正事”(比如遮挡视线或影响动作)时,

祂才会微微偏头,用一个极轻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不耐,只有一种“你要做什么?”的纯粹疑惑。

在越的认知里,这具躯壳本就是秦晔的造物。

他的触碰、靠近、乃至研究、修改,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秦晔逐渐意识到,越不是“容忍”他的靠近,而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种根植于“造物”与“创作者”关系的、理所当然的接纳,比任何刻意的宽容都更让秦晔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

他像是一个被默许在禁忌花园里随意行走的孩子,而园子的主人对此毫不在意。

秦晔决定做一个更加过火的尝试。

越正闭目感受着空气中能量的流动。

这是祂最近养成的习惯,像是在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的“呼吸”。

秦晔走近,凝视着祂安静的面容,那长长的、玉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俯下身。

目标,是越的嘴唇。

他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膛,呼吸都屏住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越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他能闻到越身上那独特的凉意,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空气逐渐升温。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

越睁开了眼睛。

墨玉般的眼眸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疑惑。

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平静,清晰地映照出秦晔骤然僵住、带着惊慌和未褪疯狂的脸。

祂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秦晔下意识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