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慢慢爬起来,大家一看他的脸,都愣住了。
黑皮的脑袋肿得像个猪头。脸肿了,眼睛肿了,鼻子肿了,嘴唇肿了,连耳朵都肿了。整个脑袋大了一圈,圆滚滚的,油亮亮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猪头肉。脖子也肿了,跟脑袋一般粗,分不清哪儿是脑袋哪儿是脖子。手上的皮被蛰得发亮,指尖肿得像小红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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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是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栓柱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大壮笑得蹲在地上,拍着大腿,瓮声瓮气地说:“黑皮,你这脑袋,像个猪头!”二柱、铁蛋、石头也笑了,小顺子和虎子笑得直不起腰。王晴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想忍住又忍不住,憋得满脸通红。
杜小荷也想笑,可她觉得不好意思,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谦忍住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黑皮的伤。脸上被蛰了七八个包,每个包都有黄豆那么大,红红肿肿的,中间有一个小黑点,是毒针。脖子上被蛰了三四个,手背上被蛰了好几个,胳膊上也有。
“别动。”王谦说,“我帮你把毒针拔出来。”
他从腰间拔出猎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出黑皮脸上的毒针。毒针很细,跟头发丝差不多,透明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一连挑了十几根,黑皮疼得直咧嘴,可咬着牙没出声。
挑完了,王晴从药箱里拿出药膏,递给王谦。药膏是杜勇军配的,用蜂蜜、蜂蜡和几种草药熬的,专门治蜂蛰。王谦用手指挖了一块药膏,涂在黑皮的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涂上去之后,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你等着。”王谦站起来,走到那棵大柞树底下,看了看摔碎的蜂巢。
蜂巢裂成了好几瓣,金黄色的蜂蜜流了一地,上面爬满了蚂蚁和苍蝇。蜂巢里面还有很多蜂蛹,白花花的,像米粒一样,在破碎的巢穴里蠕动着。
王谦蹲下来,把没有摔烂的蜂巢块捡起来,挑出里面的蜂蛹,放进碗里。蜂蛹是好东西,高蛋白,油炸了又香又脆。他又用刀割了一些蜂巢,装进袋子里,蜂巢能入药,治鼻炎、治风湿都管用。
蜂蜜已经流光了,剩下的不多,他用刀刮了一些,放进碗里。蜂蜜是金黄色的,又稠又亮,像融化的琥珀,闻着一股花香。
他端着碗回到营地,把蜂蜜递给黑皮:“吃吧。你不是想吃蜂蜜吗?吃,别客气。”
黑皮接过碗,用舌头舔了一口蜂蜜,甜得直眯眼。可他脸肿着,嘴巴张不开,只能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像狗舔食似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好吃不?”王谦问。
黑皮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
“还吃不吃了?”王谦又问。
黑皮使劲摇头,摇得脑袋上的肉直晃荡。
大家又笑了。
王谦把蜂蛹交给杜小荷,说:“晚上炸了,给大家下酒。”杜小荷接过碗,看着里面白花花的蜂蛹,皱了皱眉头:“这玩意儿能吃?”王谦说:“能吃。好吃。油炸了,又香又脆,比花生米还香。”杜小荷将信将疑,把碗收好。
下午,王谦没有再挖参。他让黑皮在营地歇着,自己带着其他人去打水、捡柴、做饭。黑皮一个人坐在石头上,脸上涂满了药膏,油亮亮的,像抹了一层猪油。他不敢说话,一说话就扯得脸疼,只能坐着发愣,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口碗里的蜂蜜。
栓柱从溪边打完水回来,路过黑皮身边,看了他一眼,想笑又忍住了,摇了摇头走了。大壮扛着柴回来,看了黑皮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猪头”,把柴往地上一扔就走了。
黑皮气得直哼哼,可不敢发作,一发作脸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