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挖出来的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背篓里已经有十棵参了,大大小小,用苔藓隔开,一层一层地码着。
王晴蹲在背篓旁边,看着那十棵参,心里美滋滋的。她把笔记本翻开,把十棵参的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画错,才合上本子。
“哥,”王晴抬起头,“这个参窝真大。”
王谦点点头:“大。我采了这么多年参,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参窝。十几棵参长在一块,少说二三十年没人来过。”
黑皮问:“谦哥,为啥没人来过?”
王谦说:“这地方太偏僻了。离屯子远,路也不好走,一般人进不来。也就是咱们,走得远,才能发现。”
栓柱问:“谦叔,这些参能卖多少钱?”
王谦想了想,说:“那棵五匹叶二十六年的,少说值上千块。其他的,几百块一棵。这十来棵,加起来,少说值好几千块。”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好几千块,那是天文数字。
杜小荷拉着王谦的胳膊,说:“当家的,咱们发了。”
王谦笑了:“发了。可咱不能贪。这些参,卖一半,留一半。留着的泡酒、炖鸡,自己吃。卖了的换钱,给小山攒着,将来上学用。”
杜小荷点点头,眼圈红了。
太阳偏西了,王谦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走吧。回营地。明天再来。”
大家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往营地走。一路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个参窝,兴奋得不行。黑皮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参,栓柱说他也没见过,大壮说这回真发了,小顺子和虎子更是兴奋得直跳。
王谦走在最前面,听着大家说笑,心里也高兴。可他没有说太多,他知道,山里的东西不是你的,是山神爷的。山神爷赏给你,你得接着。可你不能贪,贪了,山神爷就不赏了。他打算这个参窝只挖一半,留一半,让它继续长,过几年再来。
回到营地,二柱已经生起了火,大壮支起了锅,铁蛋和石头去取了水。王谦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野猪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加上水,放了几片姜和一小把花椒,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肉香飘了出来,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等着吃饭。
王晴把笔记本翻开,把今天挖的参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王谦:“哥,你看看,有没有写错?”
王谦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王晴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的,像是刻出来的。图画得也仔细,每一棵参的形状、大小、芦碗、参须,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写着年份和品相。
“不错。”王谦点点头,“这笔记,以后是牙狗屯的宝贝。”
王晴笑了,把笔记本收好,塞进背篓里。
杜小荷坐在王谦旁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当家的,今天高兴不?”
王谦笑了:“高兴。”
杜小荷又问:“哥,你说山神爷是不是真的存在?”
王谦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可我觉得,这山里,确实有咱们看不见的东西。今天咱们发现这个参窝,挖了这么多参,就是山神爷赏的。得记着。”
杜小荷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狼嚎声,很近,像是在对面的山坡上。白狐抬起头,朝黑暗处低低地吼了一声。狼嚎声停了。
王谦往火里添了几根柴,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挖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