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城在时疫的阴影下已沉寂数月,街道空旷,唯闻断断续续的咳嗽与更声。
一所僻静的小院内,烛火昏暗,映着两张面孔。
少年虽面有病容,眼神却依旧清亮锐利,而他对面坐着的白袍道人,目无下尘。
“少主请看。”
无尘推过一张泛黄舆图,指尖点在某处:“朝廷振粮车队三日后必经火枫峡,届时只需少主修书一封,言明身份,守将必开城门接应。待粮车入城...”
周鹤眠垂眸看着舆图,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
自三日前,他“意外”病倒,便被这道人重新“救”回了此处小院。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我虽名义上为侯府之子,但毕竟年幼,守将如何肯信我一面之词?”
无尘从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含着那抹见不到底的笑,双手递在他跟前:“此乃当年太子府信物,守将见此物,必知是自己人。”
周鹤眠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半月前,他得到了一封藏在药包夹层中,用父亲周牧云独有暗码写成的信:“眠儿,将计就计,饵已备妥。”
此时他才知,原来自他离府那一刻起,所行所为,从未逃离过侯府视野。
本已至山穷水尽处,此信,无疑柳暗花明。
心中有了计较,他面上依旧冷淡,不情不愿的对着道人,半晌才咬牙:“既如此...我写!”
无尘不动声色,将笔墨递至跟前。
周鹤眠伏案书写,很快信成,从袖间掏出一枚象征侯府嫡子身份的铜制虎符,于其上狠狠一叩。
无尘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将信小心封入竹筒。
“少主且在在此静候佳音,三日后,便是改天换地之时!”
言罢,他忽而朗声一笑,面上升起从未有过的轻狂,好似这天下,已尽收囊底。
待其身影消失在屋门之外,周鹤眠冷眼凝视对方离去的方向,片刻,忽又闷咳几声,苍白的小脸上瞬间升起一团异样潮红。
平复些后,他从贴身内袋取出另一枚小巧的铜制虎符...这才是侯府,唯三其一的真正信物!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嘟嘟”叩门声,三长两短。
周鹤眠眼睛一亮,匆忙起身,从内打开房门。
“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