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和娄晓娥约会

那情绪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不重,但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我让你去探探他的口风,他没说什么别的?”娄半城又问。

“他能说什么别的?”谭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讥讽,“您娄先生的名头摆在那里,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他不是不识趣的人。”

娄半城似乎并没有听出谭韵语气中的微妙之处,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去分辨。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洗手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找个时间跟晓娥说,让她把人带回来正式吃顿饭。有些话,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当面跟他交代交代。”

说完他就走进了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地响了起来。

谭韵靠在床头,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越发沉重了。

她想起了下午在咖啡馆里,王平安说那些混账话时她心口怦怦跳的感觉,想起自己抱着他胳膊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想起李怀瑾撞见时她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羞耻感。

那些感觉都是真实的,真实到她现在想起来脸上还会微微发烫。

而此刻她的丈夫正站在洗手间里哗哗地洗着脸,她却在黑暗中回味着另一个男人留在她手腕上的触感。

谭韵忽然觉得想笑。

一种荒诞的、讽刺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无声的笑。

几十年来,她在娄半城眼里从来都是一件摆设。

精致的,得体的,不会出错的,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不是不知道。他不说,她便装作不知道。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是这段婚姻得以维持的根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认命了的。

可今天下午,当王平安用那种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当他轻佻又认真地夸她好看的时候,当她抱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一个年轻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还活着一些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跳动,在灼烧,在叫嚣,在告诉她:你还不是一个老女人,你还有资格被一个好看的男人注视,你还有资格脸红,有资格心跳加速。

而那个好看的男人,是她女儿的恋人。

谭韵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在这件事上,她问心有愧。

如果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丈夫,以他那宁杀错不放过的性格,王平安和娄晓娥的事恐怕就此告吹。

可她偏偏不能开口解释一句,因为娄半城如果起了疑心,往后只会更加麻烦。

她只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并且心惊胆战地盼望着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可是,说也奇怪,在愧疚的最底下,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念头在隐隐作祟。

那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在这段死水一般的婚姻里扳回了一局,虽然这一局赢得并不光彩,但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不再只是一个被摆在家里蒙尘的瓷瓶。

娄半城,你不在意我是吧?

你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年轻女人,把我放在家里当摆设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