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好看。”
王平安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既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多余的暧昧,就像是在说一个客观的事实。
但谭韵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照片里的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被这段婚姻磨平所有的热情,眉眼里还有期待,还有憧憬,还有对未来的希望。
那是一种很亮的光,后来就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而现在,时隔多年,有一个人看着那张照片说“好看”。
不是奉承,不是客套,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年轻时候的模样,说了一句真心话。
谭韵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壁。
“平安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妈很老似的。”娄晓娥嘟着嘴替母亲打抱不平。
“不老,”王平安将相册合上,递还给娄晓娥,顺便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一点都看不出来,谭女士跟娄晓娥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姐妹。”
娄晓娥哼了一声,心里却受用得很,把相册抱在怀里,身子往王平安那边靠了靠。
谭韵站起身来。
“你们慢慢看,我去阳台上透透气。”
她拉开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七月的晚风裹着夜来香的甜味涌进来,将她睡袍的衣摆吹得微微飘动。
阳台上摆着两把藤编的椅子,一把躺椅,还有几盆兰草。
谭韵走到栏杆边上,双手撑着冰凉的铁艺扶手,抬头望向夜空。
城市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月亮倒是很亮,被一层薄云笼着,朦朦胧胧的。
她听到身后玻璃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谭韵还是分辨出来了,不是娄晓娥。
她转过身,王平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茶。
“谭女士,你的茶。”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和她的手指碰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水面,但谭韵却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
她接过茶杯,王平安却没有要回屋的意思,而是走到她旁边的位置,也靠着栏杆站定了。
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屋子里,娄晓娥正抱着相册趴在沙发上,对着照片里的自己笑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阳台上微妙的气氛。
“今天下午的事,谢谢。”
谭韵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什么?谢我替你圆谎,还是谢我没有在李太太面前拆穿你?”王平安侧过头来看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谭韵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
王平安靠在栏杆上,姿态闲适而自然,他偏过头看着谭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