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但她的脸上,却必须挂着恰到好处的、被吵醒后的迷糊与困倦。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
黄玉玲和李国河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或许是顾忌女儿已经“睡下”,又怀着身孕,不想过多打扰。
“今天去喝了你周叔叔女儿的喜酒。”黄玉玲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和感慨,“哎,一转眼,他女儿都嫁人了。想当年,你还跟她一起去游乐场玩过呢。”
李国河附和道:“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看着人家女儿风风光光出嫁,我跟你妈就在想,我们家小霞……”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觉得在这种时候提这个不太合适,叹了口气。
李小霞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父母要说什么。
这种由别人的幸福引发的、对自己女儿未来的担忧,是天下所有父母的通病。
可偏偏是现在。
偏偏在她藏了一个男人的被窝里。
“妈,大半夜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巧妙地调整了被子的褶皱,让那个隆起看起来更像是一团随意堆叠的棉被。
黄玉玲的眼神飘了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又滑向她的肚子,目光变得无比柔软。
“也不是突然。就是……有感而发。”黄玉玲的声音低了下去,“小霞,你跟妈说句实话,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了。
李小霞的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
“什么打算?”她装傻。
“你别装糊涂。”黄玉玲的语气严肃了一点,“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真的……就准备一个人把他带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和你爸不是逼你。我们只是心疼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太苦了。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你妈说的对,只要人品好,对你和孩子都好,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个安稳,能有个人疼你,帮你分担分担。”李国河附和着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李小霞看似平静的心湖,也穿透了被子,砸在了沈毅的耳朵里。
被窝里,沈毅能听见黄玉玲的每一句话。
那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真切的关心和爱护。
再找一个?
他算什么?
一个刚刚才吻了她,就被迫躲进被窝里的“第三者”?
或者说,连第三者都算不上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蜷缩在别人的私密空间里,听着她们母女间最贴己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