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两斤茶叶挂在车把上,想了想,
又觉得这个由头不能太生硬,也不能太凑巧,
必须像一棵树那样,从土里慢慢长出来,
根扎在下面,上面只露出一截不经意冒出的枝丫。
他在心里慢慢描摹着那棵树的模样。
林永昌来京城投资,想了解内地的政策和环境,
由招商局的人陪着,去一些有代表性的地方看看。
而孙玄作为本地人,恰好因为某些原因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小主,
这个原因必须足够自然,不能显得他是在刻意等在那里。
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必须让人觉得是风吹落的,
而不是有人站在岸边,亲手放下去的。
他又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既能接触到林永昌,又能接触到孙玄的人,
把两头自然地串起来。
这个人不必知道太多,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在牵线,
只要他恰好在某个场合提起某件事,
而孙玄恰好因为那件事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孙玄脑子里转了几个人选,又一一否掉了,最后停在老李身上。
老李认识的人多,在古建修复圈子里有些名声。
他如果跟人说起来,有人正在京城修一套老四合院,
而那个人的名字碰巧被林永昌听到……
这条路似乎比他自己硬凑一个相遇要更安静,也更安全。
他推着车走到巷口,抬头看了看天。
午后的阳光把云层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云后面悄悄酝酿着。
他想,是时候让那根线,轻轻搭上来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进四合院,
把青砖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天光。
风吹过门廊,把廊下那盆刚浇过水的文竹叶子吹得轻轻晃动。
孙玄推开门,走进院子的时候,
老李正在正房门口跟一个工人比划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块样品木料。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说:
“来了?正好,你过来看看这块料子。”
孙玄走过去,接过那块木料翻了翻,又递回去:
“纹理不错,就是颜色深了点。”
老李说:“深了好,压得住。”
两个人站在廊下说了几句,声音不高,
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