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自然又不惹人怀疑。

一个是港岛的商人，一个是从来没离开过内地的小县城出来的人，

两个人的身份隔着一条宽阔的界线。

这场相遇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刻意安排的，

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让两个世界能够交汇的机会。

他坐在廊下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地飘起来，散进空气里。

他想了很久，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废木料上，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得过去的由头。

他需要给这场相遇配上一个合理的场景，

让两个陌路人被同一条线索自然地牵到一起。

老李起身去倒水喝，路过他身边的时候，

见他对着墙角那堆木料发呆，忽然停下来：

“小孙，你是不是在愁什么材料的事？”

孙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是材料的事。”

老李看了看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只留下一句：“有什么事你说话，京城这边我熟。”

孙玄点了点头，看着老李的背影，

那股散乱的念头忽然有了一个可以落笔的轮廓。

第二天上午，他骑着自行车穿过两条胡同，

在一家茶庄门口停下来。

茶庄不大，门脸灰扑扑的，

可孙玄知道，这家店的老板路子野，

南来北往的消息不少。

他推门进去，跟老板聊了几句，

买了两斤茶叶，付了钱，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留。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已经扫见了柜台后面那本摊开的电话簿。

页面一角写着几家京城古建筑修复单位的联系方式，

其中一家，正好跟港岛那边有过业务往来。

孙玄没有立刻去联系那家单位。

他知道事情不能太急，先让它在脑子里多晾几天，

等到火候合适了，再慢慢把线头接上。

他推着车走在胡同里，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青砖墙上，

把他半个肩膀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丈量每一步之间的距离。

这件事必须办得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把整盘棋掀翻。

他需要给自己和林永昌的相遇找一个不惹眼的由头，

同时也要让这个由头经得起任何人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