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外,生产线的机器声轰隆作响。李一凡在厂区里走了一圈,没去看墙上的荣誉牌,只去看工人休息区。休息区里,一个年轻工人正用手机刷短视频,屏幕上跳出一个“兼职高薪”的广告。李一凡停住脚步,问他:你点过吗。
年轻工人愣了一下,摇头,说看着像骗的。李一凡点头:像骗的就别点。你们的工资,要靠手上的活,不靠手机里的梦。他没多讲,转身走开,却让周砚青把那条广告截图留存,交给专班去查源头。动作很轻,节拍却继续往前推。
第三站是政务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叫号屏滚得平稳。那位帮老伯填表的窗口员仍在,桌面上多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常见字段的提示。她抬头看见李一凡,眼神亮一下,又迅速低下去,继续把表格填完。老伯握着笔,写得慢,手有点抖,她就把笔帽拧松一点,让他更好握。
李一凡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没有打断。走出大厅时,他对许澜说:把她桌上的那张提示纸抄下来,改成统一的便民卡,今天就能发。许澜点头,说回去马上做。
有人跟在后面,小声提醒:书记,这种小事用不着您亲自看。李一凡脚步没停,只回一句:小事做不好,就没有大事。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厅外的台阶,台阶不高,却足够把一个人绊倒。台阶的边沿贴着新防滑条,反光很稳,像把这个城市的节拍又压紧了一格。
午后,省里召开三线联动的复盘会。
小主,
会议没有横幅,桌上只放三份单页。韩自南先讲口岸那段“门磁开合”。复盘结果出来了:三点二十七分,值班室一名后勤人员去取水,门开合记录属实;三点二十九分,另一名巡逻员回到门口,推门没进,门磁也记录一次;三点三十一分,门口被风带动轻触,磁条也跳了一次。听起来都是“小事”,但三件小事叠在一起,足以给人留口子。
李一凡听完没笑,也没放松。他只说一句:把“风带动”的门,换成不会被风带动的门。韩自南愣了半秒,随即点头。有人觉得这句话太“较真”,可口岸这种地方,不较真就等于把刀递出去。
资金线汇报更直接。许澜把一张简图铺开,解释一条新出现的路径:有人用“正常贸易”包装转账,绕开了旧手法,试图把钱从边境导出去。许澜没用复杂词,只把那条路径拆成三段:谁发起,谁中转,谁落点。她说到落点时停了一下:落点在一个看似干净的物流公司名下。
李一凡抬眼:物流公司在谁的辖区。
周砚青报了一个区名,又补一句:那家公司背后是老商会的一个副会长。屋里空气瞬间沉下去。老商会这三个字,像一块旧石头,压在桌面上。李一凡没拍桌,也没立刻下“抓人”命令。他问了第二个问题:那副会长最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