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再也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张成飞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张成飞!你这是什么态度?
公司是让你去帮忙的,不是让你来立威的!书面咨询?
盖章留底?你当咱们是外人啊!
试点厂那边要是知道你要搞这一套,还不得骂你架子大?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转头看向陆振国,一脸愤慨:“局长,这种人不能重用!太计较个人得失,缺乏团队精神!”
陆振国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看了刘海中一眼。
刘海中立刻缩了缩脖子,坐回椅子上,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张成飞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接口头派活?那以后谁给他穿小鞋?
不替厂里改制度?那出了岔子谁担责?
盖章留底?这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下面啊!
方主任一直沉默不语,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目光在张成飞和陆振国之间游移。
小主,
他听得很认真。
作为财务出身的中层,他对“留底”这两个字格外敏感。
书面咨询,盖章留底。
这意味着,每一次沟通都有据可查。
如果试点厂后来反悔,或者说当时没说清楚,张成飞手里就有证据。
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是自我保护。
更是一种……对权力的解构。
张成飞无视了刘海中的指责,依旧看着陆振国。
“刘科长说得对,这确实是个麻烦。”
张成飞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但正因为麻烦,所以才需要规矩。如果没有规矩,最后出了事,到底是执行的问题,还是咨询的问题?
谁也说不清。”
他指了指草案:“我只是不想做糊涂账。”
陆振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执拗。
而且,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只解释,不修改;只书面,不口头;
必盖章,必留底。
这三条,每一条都在堵死“甩锅”的后路。
如果以后试点厂出事,那是他们自己没问清楚,或者是他们自己改了制度。
和张成飞无关。
因为他没有越权,没有口头承诺,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
“你这是……”陆振国深吸一口气,试图寻找突破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你在挑战公司的管理权威。”
“我在保护公司。”张成飞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陆局,您之前说,基层经验需要检验。
我想,检验的标准,应该是清晰的责任边界,而不是模糊的权力真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三个条件,是我作为协调员的底线。如果公司觉得这太苛刻,那我宁愿不当这个协调员。”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草案,折好,放回口袋。
陆振国盯着他,眼神阴沉。
刘海中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再说废话,怕弄巧成拙。
方主任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