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我觉得小张说得有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陆振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的试点厂,情况复杂。如果连咨询流程都不规范,以后审计起来,谁都说不清楚。”
他看向张成飞,点了点头:“书面留底,是合规的基本要求。这个建议,符合公司的长远利益。”
陆振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方主任竟然会站在张成飞那边。
而且,方主任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如果他现在反对,就等于承认公司之前的安排不规范,等于承认他想利用职权搞模糊操作。
这锅,他背不起。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陆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按压,指节泛白。
他看着张成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不仅识破了陷阱,还反过来把陷阱变成了护城河。
三个条件一写,先干活后给名义这条路就堵住了。
三家试点厂的问题一来,阎解放先懵了。
他盯着桌上那三封还没拆封的信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材料厂的那份最厚,足足二十页,全是关于票据补签的细则询问,每一个条款后面都跟着无数个问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纺织公司的次之,重点在于复查线的交叉验证,逻辑严密得像是在做数学题,稍有不慎就会掉进陷阱。
轴承厂的最短,但最狠,直接问冬口硬物资的优先级分配,这简直就是把刀子架在了脖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
阎解放坐在办公桌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平时处理这些事,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那本厚厚的《操作手册》。
遇到不懂的,翻一页,抄答案,盖个章,完事。
简单,粗暴,有效。
但这一次,不行。
三家的问法完全不同。
如果照搬手册,材料厂会觉得他在敷衍,纺织厂会觉得他在糊弄,轴承厂甚至会直接举报他违规操作。
“哥,你在发什么呆?”
热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平静如水。
阎解放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身,把三份文件往桌上一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芭妹,你快帮我看看!这三家厂子是不是串通好了?
怎么问得这么刁钻?”
热芭没有立刻去碰那些文件。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是刁钻,是专业。”
她走到桌前,拿起材料厂的那份问询函,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
“你想想,张成飞上次在会议上提的三个条件:只解释,不修改;只书面,不口头;
必盖章,必留底。”
阎解放愣了一下:“对啊,所以他让我们按手册答……”
“错。”
热芭打断了他,语气陡然转冷,“他让我们按规矩办。既然要书面留底,那每一次回答都必须有据可依,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