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周围拉着的警戒线还在,但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在风中瑟瑟发抖。
事故之后这里就被查封了,设备全部停转,工棚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些沉默的机械和建筑,像一座被废弃的坟墓。
陶向明把车停在井口二十米外,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座黑洞洞的井口。
雪停了,云层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几颗星星,冷冷地照着这片荒凉的山坡。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车内暖气渐渐散去,寒冷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把他的双脚冻得发麻。
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酒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刺喉,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咳完之后,他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他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同时割在脸上。
他裹紧大衣,拿着酒瓶,一步一步地走向井口。脚下的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山坡上格外清晰。
井口被钢板封住了,上面贴着安监部门的封条。封条在风中哗哗作响,已经有一角被吹掉了。
陶向明站在井口前,看着那张残破的封条,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得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拧开酒瓶,把白酒洒在井口前的雪地上。酒液在雪上烫出一个个小坑,迅速被冰冷的雪水稀释,渗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