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7章 去七号井

李东沐把目前掌握的情况简要通报了一遍。说到钱伯钧主动交出文件袋时,赵文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说到陶向明手机关机、车辆消失在通往七号井的路上时,赵文渊的那口气又卡在了喉咙里。

“他去七号井干什么?”赵文渊的声音有些发紧,“那口井自从事故之后就一直封着,没有人进去过。”

“就是因为他知道那口井封着。”褚一骅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一个被吊销了政治生命的人,回到他犯下最大罪孽的地方,能干什么?”

“赵省长,你是河岳本地人,七号井七年前那场死了十九个人的矿难,你应该比我清楚。那十九个人的死,就是陶向明签的那个‘妥善处理’压在下面的。他去那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去自我了断,要么是去销毁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李东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不管他去了那里做什么,我们都必须在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找到他。”

“陶向明犯下的罪,必须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由他自己来终结。这是对那十九名死难矿工最起码的交代。”

赵文渊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座机给省政府值班室打电话,要求他们全力配合公安厅的搜寻工作。褚一骅也拨通了省纪委值班室的号码,要求所有在岗的纪检干部立即进入待命状态。

而此刻,西山矿区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孤独地行驶在雪后的夜色中。

陶向明开着车,车灯照亮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坑洼路面。西山矿区是河岳最早开发的煤田之一,开采历史超过半个世纪。

这些年随着资源枯竭和整顿力度加大,大部分矿井都已经关闭了,只剩下少数几个还在勉强维持。通往七号井的道路已经很久没有维护了,路面上到处是裂痕和塌陷,雪覆盖之后更加危险,但陶向明开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他的手机关机了,扔在副驾驶座上。大衣口袋里装着一瓶没拆封的白酒,是他从办公室酒柜里拿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文件,没有银行卡,没有护照。他把所有能交代的东西都交给了钱伯钧,所有能留下的东西都留在了那间他坐了二十多年的办公室里。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井架轮廓。那是七号井的主井架,在雪后的夜空中像一具巨大的骷髅,沉默地矗立在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