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已是腊月十八,年下应酬接踵而至,亲友往来络绎不绝,荣国府里外大小事务堆成山,府中下人借机推诿偷闲,各处差事错漏百出,早已乱成一锅粥。

赵姨娘见王熙凤掀帘进来,当即拔高声调,语气里满是讥讽:“呦,凤丫头,当初不是你出的主意,说让大夫人和珠大奶奶一同管家吗?怎么才这两天,府里就闹得鸡飞狗跳,处处不得安生?”

这话一出,满屋瞬间又静了几分。

李纨垂着头,指尖绞着绢帕,不敢出声。

赵姨娘嘴角压不住笑意,身体还特意往前微挪半步,等着看“王熙凤”的难堪。

曹琴默面上笑意半点没散,从容道:

“赵姨娘这话可冤枉我了。当初老太太问我如实说了,原是想着帮二太太分摊年下繁杂差事,为老太太分忧,一起度过年关,这如今出了事怎么能都是我的过错。”

她目光扫过满屋侍立的婆子管事,话音清亮:

“往日二太太管家,也不见这等龌蹉之事,我年轻,也没有管过家,哪里知道这些。”

“凤丫头还真是眼尖嘴利,你一句年轻就敢指挥着长辈做事,将管家之权随意派出去,如今府里一团糟,下人们的月例和赏赐也没着落,这传出去还以为我们荣国府落败了,竟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赵姨娘说这话是把老祖宗放哪里了?咱们两府主事的人一直都是老祖宗,这不管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都是替她老人家打理,老祖宗放手给咱们机会也是瞧着咱们小辈还有几分分寸,让咱们历练一二,这遇到难处还不是她老人家来拿主意,更何况这是主人家的事,何曾轮得到姨娘置喙府中主事?”

“你她娘……”

赵姨娘张嘴想骂,却看到贾政一张沉甸甸的脸,立即把话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