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宴牙关轻颤,忙道:“郡主,你的手。”

安也也有些为难,这种时候,她若是松开郁宴,就怕这木头能跳窗逃走,可若是用她这只裹的像粽子一样的手去脱他衣裳,又属实有些过于艰难了。

她将那只受伤的手移开,稍稍后退,对他道:“你自己脱。”

郁宴几乎定在原地,他喉结滚动,不等开口,又听安也继续道:“我只是不放心,你肩头伤的那样重,那夏国皇帝又与你有仇,怎么会真心帮你医治?我只是看看,若当真无事,我也能安心。”

郁宴闻言,抬起眼,与她四目相对。

因是夜半起身,安也并未束发,她的乌发散身后,双耳和脸颊都染了霞红,眼中亮晶晶的,带着独有的狡黠,和初见时的那双眼别无二致。

郁宴知晓自己不该如此,可他却毫无办法。

拒绝的话梗在喉间,却像是重如千斤,让他迟迟说不出口。

郡主总是能轻易击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和隐忍。

于是他沉默的伸出手,自她手中接过那衣带,将黑衣褪至臂弯。

这具背负着罪孽的躯体,原本他毫不在意,如今却是羞于展露。那些记录一条条,一块块记录着他的过去的伤痕印在他身上,会不会遭到注视着它们的人的嫌弃呢?

安也沉默的注视着他的肩头。

若说她方才要他宽衣更多是心中涟漪,可如今真正看到那伤口,却是心疼更多了。

他的伤口先前应当是被草草处理过的,伤口外敷了伤药,被一层薄薄的纱布包裹,纱布中央染上些血色,许是伤口崩裂所导致的,不过好在那血早已凝固,只如印记一般横在他胸前。

安也鼻头泛酸,她抬起手,不敢去碰他的伤口,只在最外侧轻轻磋磨,“一定很疼。”